閒情逸致

前幾天與大學同學恬共同度過了充實的一天：看了半天的二輪藝術電影，但我卻在張曼玉的精湛演技中沉沉睡去，惹得身旁的恬竊笑。每回見到恬，她總是素淨的裝扮，談吐著他對於大學生涯的懷念，那時，儘可以理直氣壯的批評，儘可以光明正大的翹課，因為人生多的是比坐在教室上課更有意義的事情。椰林大道兩旁的杜鵑落花是最美麗的情書，你腳踏車上的橫槓是最舒服的坐墊，恬與他的身影來回穿梭在校園各個角落，車輪輾著串串笑語揚長而去，多美麗的青春呀！故事的結局好像永遠不能像童話故事一樣，真實世界殘酷多於甜蜜，在大學畢業那一年，恬的心徹底死去。

恬說要效法朱天心以書寫抵抗遺忘，她咬牙刮下傷口的痂疤，不斷反芻那曾有的痛苦及甜蜜。我做不到。才半年，我已經漸漸遺忘曾經全心全意喜歡一個人，曾經編織過早的美夢，曾經心痛如絞不能成眠的夜晚，忘了自己曾經那麼富有，可以熱切的愛。或許如此，我安然度過每一個沒有他的日子，笑得多麼燦爛光明。就像肯德基廣告中「夭飽吵」的死小孩，永遠長不大。

長不大不好嗎？成人世界有套複雜的運行規則，要得體，要負責，要聰明等等，有時也要適度的推託、扯謊、自私，才能確保腳下所踏的石頭不會突然變成魔王迷宮中的陷阱。

我幻想四十歲，我會過著怎樣的生活？拖著貧乏的疲累，扭開電視，看著無聊的綜藝主持人在某明星頭上套上絲襪，扭曲的五官使我哈哈大笑；或是連續劇裡層出不窮的陷害輪迴？不想逐日成為懶得思考、懶得美麗的歐巴桑。 純真有時是悲涼的寂寞所投影出來的希望，抵擋發現自己原來也是很黑暗的幻滅，在狂風巨浪的沖激下，才有心靜無波的可能。

p.s 圖為克林姆作品，現藏於維也納Schloss Belved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