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9,2007
過鹹水(ㄧ):我往海上去
上海蟄伏個難堪的往事,想封印,卻又不斷揭起的黃褐色的痂,絲絲的刺痛。
沒有我喜歡的精靈以及伊麗莎,我是不想再去上海的。
決定得倉促,行李最後一刻才整。
只帶了一雙鞋,這雙鞋在後來的旅途中便告老還鄉;還帶了一本書─《謀殺的解析》以及幾件隨手抓的衣服就成行了。
去程航班早得要命,依舊滿載,隔壁的洋老頭令人厭,我完全靠著幾大杯黑咖啡保持僅有的清醒意識,幸好從香港飛上海的航班閒多了。入中國關防,依舊弄不清我是否需排在「中國居民」通道,上一回四處變換通道的下場就是被海關公安唸了一頓,後來又發現原來不用繳交入境登記卡,因為我不算外國人。
見到精靈,開心極了!我的疲憊頓時消失,一路上聒拉地說個沒停。這回跟伊麗莎同住在某公寓裡,這間公寓有點像過時的西門町建築,龍蛇雜處,同棟樓又有美甲店,還有健身房。弄到了三點多,才吃了中餐,雖然早班飛機上連吃了兩次早餐,但拖著行李四處找到棲身之所也弄得我飢腸轆轆。後來,精靈先去忙,我與伊麗莎就自己逛逛,沒想到我們倆在公交車上根本下不了車,因為找不到下車鈴,又抓不準時機出現在司機的視角,也不夠大聲說司機我要下車。後來好不容易下了車,走沒多久就是永新百貨了呀,遇上打折,怎可不買,看到吊牌也很欣喜,價格如此便宜咯!忘了人民幣與台幣的匯率,事後弄清楚過來,整個想把信用卡剪掉!
當天晚上,上海下起了暴雨,一車難求(上海的出租車與台北的小黃比起來便宜多了,不過相較於兩年前也默默的調漲),完全靠搶的,終於打到一台出租車。到了餐廳,意外發現我與伊麗莎是唯一的客人,大家都遲到了,多被大雨堵在路上。桌上擺放了一個古色古香的鳥籠,裡頭放了一大束塑膠花,看起來有些做。這是家寧波菜館,領班經理跟我說著上海話,我搖搖頭表示不懂,他們就少來我桌邊詢問。大概過了一小時吧,精靈與朋友終於抵達,是兩個白淨清秀的江南姑娘與一個哈佛本科小男生。寧波菜,海產多,吃了蝦、蟹,還有魚,可惜我對蝦蟹等甲殼類動物實在不耐煩,沒吃多少;第一次吃到綠色的蠶豆,感覺挺美味,意外發現原來「土豆」指的是馬鈴薯,而不是花生,又是一次兩岸大不同;這裡的甜點比台灣精緻,小巧的酒釀丸子我可吃了不少碗,這就是發胖的原因。
席間交雜著精靈與兩位江南姑娘─徐子、淼的吳儂軟語,聽起來特別美好。
酒足飯飽,我與伊麗莎走回公寓,問了好幾家商店,遍尋不到牙線,最後在港匯廣場裡買到一大盒夾著牙線的牙籤,也就濫竽充數將就用。
回到公寓,打開電視,看到「煙雨濛濛」,秦漢與劉雪華,還有李天柱、趙永馨,以及那不變的肉麻對白。
P.S:照片請看靈光。
August 31,2006
阿里山遊記

「一、二、三,到臺灣。臺灣有座阿里山,阿里山上有神木,明年一定回大陸!」
趁著九月份開始上班的最後空檔,跑去了阿里山。上一次去阿里山是94年冬季,只記得冷死了!還有永恆的精神堡壘神木。
這次重去阿里山,是搭乘森林小火車入山,這是當年日據時代的遺跡,也是世上少有的登山鐵路。小小的車廂容納不了多少人,顛簸著,一路往阿里山移動,需時三個小時,才能抵達。阿里山由於海拔高,約兩千多公尺,所以在登山鐵路的路途,可以清楚看到從熱帶、亞熱帶到溫帶的植物生態,很棒!沿途所經盡是深山,人跡罕見,不過偶而可瞥到小小的人家廢墟,以及在鐵路旁的懷舊雜貨店,不得不為臺灣到處都有人住的情形讚嘆!森林鐵路的開築很艱辛,地形崎嶇不平,外加工程真的困難,小火車繞獨立山行,可以看到同一個車站三次,多麼迂迴!中後段最有名的就是「碰壁」,火車必須以「之」字形前進後退,逐次升高。興建這麼困難耗費的一段路程,可以看出當年阿里山砍伐業的榮景,不過這全是日本帝國的榮景,興建鐵路的目的是運送珍貴紅檜木下山,多的是千餘年的老樹!小火車在抵達阿里山前特地繞道神木,不過高齡三千年的神木,2000年因為颱風已經徹底再見,倒臥在森林小火車鐵軌上,但大家永恆的神木並沒有被當作垃圾丟棄,它的光榮殘骸依舊放倒在它永恆的寶位上。
到了阿里山,雖是炎夏,感想如昔,冷死了!氣溫十二度!!台北時溫三十七!躲在旅館裡閃低溫,不過飽含阿里山水氣的被衾還是有點寒意!保養品受氣壓影響蜂擁而出,一片狼藉,電視訊號斷斷續續,是夜晚的插曲。
一早四點起床,前往玉山看日出!氣溫八度,冷得直打顫!過去在阿里山看日出多是在祝山,近來由於玉山國家公園開放入山,所以前往玉山觀日出的人多了起來。在暗淡陰冷的山中,即使有廂型車代步,依舊有點驚惶。車程將近一小時,才抵達海拔2700多公尺的觀日點,或許是適應了些,或是期待,竟不覺冷,不過有人開始出現耳鳴高山症狀。太陽漸漸升起,霞光射出,雙眼無法直視,夏天的太陽多從花蓮秀姑巒山升起,日出過程很快,但令人有無言的感動,如果附近的那位太太安靜一點我想我應該會落淚。在下山途間居然遇到了野生臺灣彌猴群,體型挺小,不過很兇,發現猴子的紅屁股與年齡成正比,老猴屁股超紅,小猴則是不見紅。
下了山後前往阿里山森林遊樂區,大力推薦!林木參天,走在其間體會人類的渺小。放眼望去,都是數十年老樹,當然有價值的紅檜都只剩下象徵的大樹,幸好還有三十多棵近千年神木可以聊慰。走在重新整理過的林間步道,呼吸著至極的清新,還四處尋找著二代神木的蹤跡,完全忘卻腳下的沉重。總之,阿里山真的美,至於阿里山少年是否壯如山,姑娘是否美如水,我不予置評!
在嘉義火車站中等待小火車的空檔,隔壁的老先生一直找我聊天,大大介紹了阿里山之美,身後不斷飄來小米酒香,原來又是一群老先生們。我問了老先生是要搭幾點的火車?他的回答很妙,他說我是來吹冷氣還有找人聊天的,我家就住在附近。
這是我少數真心覺得臺灣很美的時刻。
June 5,2006
當時已惘然
星期六,去了八里,將近八年沒有回去那個地方了。八里是我中學母校所在地,在那裡度過了六年。
重見八里,覺得陌生極了!
我還記得十二歲那年,我要搬進學校住宿,爸爸的後車廂有著全新的盥洗用品,那是給我在宿舍裡用的,上面用奇異筆寫下我的名字;還有一套單人棉被,白色的被單還透著新鮮貨。從我家到學校的那條路是全台北縣最令人感到阿雜的一條,除了工廠外沒別的!灰撲撲的天空好像說著我的命運,我不想住校,但是我老娘超級堅持,連老爸與阿媽都沒輒。
車行進八里與五股交界,頓時傻眼,沒有房子,八里地界一眼可以望見淡水河,淡水河與大漢溪的交界,有塊半月形地溼地,偶爾想像是美索不達米亞,常淹水的肥沃月彎。對我這都市成長的孩子,居然有種感動,好像淡忘了住校的哀。不過再往下走,我心想這是天涯海角嗎?沒有7-11,沒有像樣點的店家,只有在關渡大橋附近形成了較密集的群落,當然也不見高樓大廈。
學校位在觀音山附近,應該是個小饅頭丘陵吧!保留了原來山林的氣氛,所以我們常說這裡的學生會有蘿蔔腿,因為爬山的緣故。國中一年級,教室就是距離合作社最近的那一棟,呵!由於學校規定不得吃零食,所以合作社一天只開放四次,十分鐘到半小時,都用搶的速度殺進合作社,吃吃冰棒。長期被禁止吃零食的結果就是整天想盡各種辦法藏零食,也讓我現在真的超愛吃零食!
宿舍在山上,要從教室走個五到十分鐘。住宿這事也是挺好玩的,我沒有一次可以躲掉跟不合的同學住在同一間的命運,即使這都是以電腦選號安排的!我也被欺負過,不過倒是意外激發出我的個性,回頭想想也沒啥不好的!畢竟這是個相對封閉的女子場域,在校期間,我們不可以出校門,放學回家會有校車接送。總之你或可喚他作女子監獄,所以我很早就體會到學校與監獄的雷同。
三年級的特權,就是可以安排在面向淡水河的教室,國三時,每算數學無聊時,看看窗外,那時正是捷運試車期間,就看到捷運車廂都嚕嚕的跑個不停。
回家時,往新莊的校車路線一定會經過五股,又是那條 阿雜的路,不過,會經過憲兵學校,每次經過憲兵學校總是會忍不住多望幾眼,雖然大多數憲兵都不是帥哥,不過體格都很不錯!
八里的發展快到令我咋舌。不過三年,蓋起了以欣賞淡水河口美景的超高大樓,店面開始出現,連往淡水的渡船頭,也翻身一新面目,淡水老街重新改頭換面後,為淡水帶來人氣,卻失去了老街有點腐朽但懷舊的昔日氣。八里渡船頭也因此連帶翻身。我畢業時,八里有了麥當勞、肯德基。
前天,再回去八里,想要懷舊,發現沒得懷舊。飆高大樓一棟棟出現,過去那個安靜至極,不見了!十三行博物館的發現帶動了八里的人氣,原本我抓過彈突魚的河岸今天是可以騎腳踏車的淡水河左岸,咖啡店,飲食店,四處林立。我喜歡的炒孔雀蛤,現在翻新成大大的飯店,人聲鼎沸。
更慘的是,學校換了個嶄新大門,氣派極了,可是我找不到我喜歡心愛的小白屋,那是間小小的白木屋,也是法國修女來台辦校的第 一間教室,現在是停車場。原本隱身在眾樹中的教室,以前只能望見屋頂的黃色琉璃瓦,現在一覽無遺,少了些情調。
我蕩過的秋千,我偷摘過的果樹,我探險過的古墓,我玩過的桂花雨,好像只能在記憶中翻找,果然如Bill Bryson所言:回去是一件很難的事。
March 25,2006
一任階前點滴
雨絲帶有鹹度,港口邊的小店展示華盛頓州的木乃伊,雷尼爾山雪不融滿足亞熱帶相機,派克地市場賣魚聲響亮依舊,車行過華盛頓湖浮橋宛若凌行瀲灔波光,綠草茵茵華盛頓大學裡只知楊牧。
狂瀉的雨只是低溫而未曾解決乾裂的唇,紅色鳥居屹在廟門莫名陰森,歌舞伎台上幻男幻女無從了解的劇情炫麗佈景正上演迷情,那年,一把和風的傘佇立東銀座現代街中。
雨感染了懶散,城裡許願池畔的人潮永遠不退去,城外海灘休閒椅難得休息,整座城鎮悄悄沉睡,只有院子的水果樹醒著說著滴滴答答。
雨落在清水寺外煙成江南,刻板的皇宮在等待君主,宇治江水浩浩是浮舟喪命處,嵐山有文人的寂寞,濕透牛仔褲換來穩穩鼾聲填滿擁擠民宿。
怪雨伴隨北方烏雲驟降冽冷,從古老建築滲出迷人時代霉氣,動物園裡家庭都塞入鱷魚館急著拿出孩子的小雨鞋小雨衣小外套,等會兒風一吹就請來了艷陽高照,無可捉摸的天氣讓人染上陰暗。
不是雨是冰雹吧!傘失去了作用,只剩工廠的煙囪矗立,浦東拔尖大樓變作妖塔,弄堂裡會轉出王琦瑤還是白流蘇,或是石秀的頭?
October 17,2005
August 9,2005
香港製造二部曲
香港的印象除了吃喝玩樂外,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同情共感。香港與臺灣一樣是個多族群組成的地區,有福佬人、客家人,但香港還多了不少洋人、印度人;臺灣先被荷蘭人、西班牙人佔據以及被鄭成功當作反清復明的跳板,又被清朝政府統治過,不過基本上清廷對於臺灣並沒有太大的興趣,隔著黑水溝的臺灣打破了中國人傳統的帝國大陸地域觀念,到了甲午戰爭後,臺灣又被日本殖民過,1949年蔣介石兵敗如山倒退守臺灣,固守一個只有極少人承認的中華民國,直到目前為止,臺灣還在風起雲湧進行著民族認同的建立。今年六月到香港,去逛了歷史故事博物館,相當有意思的小小博物館,因為我可以感受到這應該是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後所建立的故事館,在博物館裡面,從史前時代到當代,完全圍繞著一個主軸打轉:香港與中國大陸的密切關聯,由化石的共同現象到民族組成,我當時突感哆嗦,如果臺灣有一天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臺灣也會出現一個臺灣故事博物館,不斷展示著臺灣與大陸的息息相關不可分割,即使中間百餘年的分治也無法抹滅。哈哈,仆街吧!靓仔!
August 4,2005
香港製造首部曲
對於香港的印象全都來自電影電視及飲食,在小學時,班上同學的話題永遠有好笑又恐怖的殭屍,甚至還發明了殭屍拳。那些電影上的殭屍永遠有著長指甲與黑眼圈,以及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咬人的拗勁,Discovery頻道曾做過一個與鬼怪有關的節目,西方的幽靈是因對某地或某人的依戀不捨所以長存,而東方的鬼總是沒來由的找替身,很恐怖!不過香港的鬼片,特別是殭屍片老是帶有一種黑色幽默,在寒毛直豎的陰森中又忍不住想笑!
港劇也是陪伴我們長大的好朋友,老爸老媽的回憶裡一定有秋官─鄭少秋所扮演的楚留香還有紅袖蓉蓉以及一堆美女們。小時候臺灣的電視台只有三台,生活中很大的休閒來自於外銷到臺灣的港劇錄影帶─鹿鼎記那時的梁朝偉與劉德華多麼年輕俊美,雖然現在依然很帥,但歲月畢竟也留下了痕跡,神雕俠侶裡的陳玉蓮多麼脫俗,射雕英雄傳的翁美玲因感情輕生。武俠熱過後,港劇的背景變成了商戰,香帥楚留香在大時代裡變成了反派丁蟹,劉青雲帶點流氓氣的倔強最後終於靠著股票翻身,反映了香港經濟非常繁榮的時代(插段話:最近臺灣連續劇也陷入了這種投機冒險外加各種灑狗血的莫名情節熱潮裡,這或許說明了同處南地海濱的台港,內在個性上都有海盜的因子吧!)
飲食的寶庫是香港的觀光賣點,在臺灣飲茶一直是流行,我最喜歡吃港式飲茶時,眼睛老是要盯著從廚房嘟嚕嚕推出來的小餐車,上面擺滿了各色蒸籠,氤氳著熱氣,也催化著唾液的分泌,喚醒沉睡的味蕾,無論是燒麥或是叉燒包(拜黃秋生所賜,我有多年不敢吃叉燒包),都是美味的代表。燒腊店也是學校附近最多的餐館,可能與港澳僑生以及廣東裔的東南亞僑生在臺灣落地生根有關,玫瑰油雞、叉燒等等菜色雖然油膩,但總是令人抗拒不了!還有甜品,講求美容養生,在香港停留的一天間,我吃了三四種甜品─雙皮燉奶、鴛鴦奶茶、杏仁糊等等,黏乎黏乎的滋味現在開始在口腔裡氾濫!
待續~~~~~
July 3,2005
後殖民情境

我,來自台灣的女孩,第一次踏上只出現在教科書裡的繁華上海,國族認同交織男女關係,意外遇見後殖民這個老朋友。
台灣的女人特別溫柔?是傳統中國婦女美德的載體可以在她們面前大大宣揚兩岸關係,只要台灣安心扮演好小老弟/小老妹的腳色,老大哥絕對會保證照顧到底。啪啦啦的滔滔不絕傾泄而下,這些大陸男人特別愛找台灣女孩暢所欲言,禮貌使然,形象使然,說話速度使然,反正我們鮮少打斷他們,來自台灣,個性有點悶的劉曾言:這是大陸男人腦中自慰的滿足。
歷史上別有風情的華洋雜處黃浦灘除建築外,已嗅不到往日的光采 。商業重心轉往浦東,那是個新開發區,充滿了一股濃烈的香港製造,猛地飆高的金茂大廈,在那裡喝杯小酒是一個大學畢業生十分之一的薪水,服務生個個光「纖」亮麗,操著一口略帶腔調的英文,服務著那些來往觀光的外國旅客。偶而穿梭過的是一身濃艷香水味的年輕辣妹,等待某個輕浮的洋人買下她的今晚、她的青春。「華人與狗」不得進入的世界似乎重現,直到同行的吳拿出信用卡,啊!原來在金錢的世界裡才達到了約翰藍儂的想像境界。
現在的上海似乎遍地商機,比我大沒幾歲的吳早已擁有華車美廈,生命到達了一個高峰。他渾身充盈著自傲的活力,反正對現在的他而言鮮少有東西不到手,連開車都要照著他所說的極速進行,這是個很怪異的場景:高架上明明塞滿著車輛,凡是開著歐洲車系的雙B或是美車系的別克,都不斷的互相挑釁四處鑽縫超車,將速限提高到一百五十,險象環生,但對於這些拜近年改革開放而起的新富豪而言,連危險都可以操控,無畏無懼。這是個純粹男人的戰場,女人只能坐在車上驚聲尖叫,讓這些有錢有權的男人享受一下驕其妻妾的錯覺。
上海流行足浴外加按摩,從裹腳到洗腳可以說是女人的不堪。裹腳,殘害肢體為的是滿足男性奇特的性幻想;洗腳,這些妙齡女郎作小伏低,緩緩脫下男人的鞋襪,為他輕輕清洗悶了一天的腳,愛意的假裝,表達權力的上下!我在那種場合裡即使想喬裝鎮定,但依舊不忍那位海南島女孩手上虬結在關節處的老繭,突然痛恨起自己拿海南島多娼妓開玩笑。
吳形容我是可愛的高山族─純真、未經開化。我從沒有想過我會有這樣的形象,他的話讓我想起八十年前的日本作家佐藤春夫的《殖民地之旅》,吳的眼光與佐藤春夫看待台灣的眼光隱隱牽繫。我承認我與人交有點憨氣,但聽到這樣的話,心理總是有條嚥不下去的梗。
我如果不要念茲在茲的想著自己是台灣人,只當自己是個女人,或許情況會變得輕鬆很多。
最後,我要聲明一下,我這次大陸行玩得挺開心,論文發表也順利,只是想寫一些景點之外的觀察心得,請勿擔心我玩得不盡興。^_^
June 8,2005
維也納飄著咖啡香

Entsudingung, eine Melange, ohne schlog,bitte!
維也納,有名的不只是建築。當年土耳其人圍城失敗後所留下的三百包咖啡豆仍舊在發酵。喝咖啡並不只是喝咖啡一事如此簡單,咖啡店代表的是一種身分。咖啡廳在歐洲負擔了飲食以外的功能,它是受不了家中空間狹小的男主人,暫時租借的客廳;它是愛高談闊論的知識份子,駐足留連的議會堂。佛洛伊德、契訶夫都曾在煙霧瀰漫的空間裡任思緒來回奔梭一整天,那只需要一小杯咖啡的價格。
在維也納,Cafe Central 果然佔據著中央的地位。在這裡,沒有親切到令人生厭的招呼,每個服務生都以自己身上獨特的紅西裝為傲,口袋上用金線繡著光榮的店名─這是身分的象徵。管你是花錢的大爺,還是愛顯露知識的雅客,在他面前,都不構成卑躬屈膝的理由。服務生不見年輕俊俏美女帥哥,年輕的員工大多負責清理的基層工作,出現在顧客面前的是中年歐吉桑,證明連服務生這個行業也有傳統的堅持。
安靜,是維也納咖啡廳的特點,不見毛躁的擾動,聲波平穩來去。在Cafe Central,連工作都是以一種極小的聲響進行,靠的是員工之間的默契。挑高如宮殿般,充滿異國情調的構造,留連出奧匈帝國曾有的東方之夢,這個來不及圓夢,便在歷史上走入完結的哈布斯堡王朝,君王法蘭茲二世與西西的韻事佚聞也曾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穿梭,連二次大戰罪人希特勒的身影也曾在這裡徘徊,品嘗一口道地的維也納咖啡,他會愛喝什麼口味,是濃強的Brauner?奶味香純的Melange?他愛上的是什麼?是中央的象徵?還是知識份子據集的美名?還是連獨裁者都無法抵擋的咖啡香?我由衷相信是後者。
希特勒的第二愛店是Cafe Sperl,跟咖啡廳之王─Cafe Centrel相比,少了明亮的外表,也少了觀光客朝聖的腳步,靜靜佇立在略顯昏黑的街角。煙霧瀰漫是最大的佈景,隔桌的老人正專注玩著塔洛(Tarok)牌,不是塔羅牌哦,那是年輕一代對於自己以及未來感到不安定的產物。可能是室內的菸害過重,害天花板也變成薰黑一片,意外搭上今年的煙薰妝風尚流行。
維也納遲到的夏季,終於在眾人引領下優雅來到。戶外的氣溫達到三十度,街道上也因此少了來去的身影,有些寂寥。一抬頭,窗戶外捲髮的小娃娃,正滴著口水,燦爛的對著我笑─黑直髮,黃皮膚,再加上矮個子,我總是意外發現小朋友們好奇的眼光,盤旋在我身上,那麼直接,那麼不加掩飾─窗外的小鬼持續發功中,依舊笑得那麼光明,不過口水仍舊滴個不停,隔著窗戶,我們玩起了遊戲。忍不住爆出的嘻笑聲,終結了寂靜。忍不住嘟噥幾句的是隔桌將眼鏡橫架在鼻樑一半處的老先生,哦,愛絮叨是維也納人的特質之一;可能是旅行的美感,連他的抱怨也顯得有意思。
少了絡繹不絕的人潮,Cafe Sperl有些寂寞,有些黯淡,但是無法取代的安靜也正是獨特的魅力,深深吸引我。
嗯,在維也納,尊重是喝到好咖啡的通關密語!
P.S:圖為Cafe Sperl
May 4,2005
Haben Sie Nichts Fuer Mich?
有別於臺灣嚴肅的郵筒,總是在郵筒旁以白色噴漆不斷提醒寄信者別忘了寫上郵遞區號;奧地利郵局幽默的將小郵筒擬人化,在郵筒上貼著了兩張貼紙,一張寫著:你沒有東西要給我嗎?另一張貼著:我感覺很空虛。
每每經過小黃郵筒,總是會忍不住想像它嘟著小嘴,向我索求小小禮物的可愛撒嬌神情,霎時生出一股書寫的衝動,好想寫出一封份量十足的信,填補它小小的空虛─只不過,現在,我連寄信的對象也沒有。
寂寞的可能不只小黃郵筒吧!
另外,想起在歐洲的黃色笑話中,最常讓男主人戴綠帽的是郵差。
乍聽有些疑惑,難道郵差都是魅力無法擋的帥哥嗎?
後來才得知,原來郵差可以握有他送信區所有公寓的大門鑰匙,以方便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