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情逸致

我很想追求「旅」這個字，期待一種如流水動感十足的生活。我不富有，幾乎把辛苦積蓄的錢都花在了旅行。但我很犯賤，刻意刻苦旅行，如雲遊苦行僧；我很貪心，四處疾行想把所有的美好盡收納眼底胸臆；我很掉書袋，行前狂讀典故出處；我很愛現，行後急切告知周遭所有的人，我的所見所聞。我的旅行不是放鬆，是一段更耗神的修煉。放鬆對我來說，也從來不是一件放鬆的事。所以，我習慣獨行，以免耽誤我的理想行程，破壞同行者的悠閒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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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九州，是跟著大白出差。前三天，他跟著九州大學團隊到久住高原去架設儀器，我自個玩；後三天才與我會合。 

行前一天，身體不適，不過我還是堅持要去，如果要我因此取消假期，大概更會加重病情，因為鬱悶是更恐怖的病。 


但出發前夜果然又是緊張得睜眼到天明。 


那夜有了一種體悟，我的人生怎麼回事呢？連出去玩都這麼有壓力？ 


隔天，我決定試著以不同心情看待旅行。不預設從旅行可以得到任何的知識見識。而行李裡只有兩本書跟三套內衣褲一件外衣，沒有電腦的好處，就是不會忍不住登入工作信箱，完全就是與工作及機車的台灣政治失聯。 


到了博多，距離Check-in還有3小時，半長不短，不去勉強塞入行程，反正不斷說服自己慢慢來。跑去吃了個客飯，不甚可口，至少肚子不餓了，逛了逛陽春版地下街，買了一些小用品。後來就去了星巴克，點了熱可可，拿出堅強淑女偵探社來看，這真是本療傷系列的推理故事。悠哉悠哉，到了3點就去旅館報到，這次我大手筆的加訂了早餐，至少吃頓好的早餐。一到旅館，洗了個澡就睡了，完全不管是否太浪費行程，能睡就睡，想休息就休息。沒想到藥物的副作用導致心悸，在博多的第一個晚上睡得不好，但我決定不要阿雜，睡不著就起來喝杯熱水，拿出《極樂日本》這本介紹日本風月場合演進史的書來看，看到累了就自然睡著了。隔天早上睡到八點多才醒，等吃完早餐出飯店已經十點。


由於吃了藥要拼命喝水，所以我先安排近程。又去了太宰府，這裡其實沒啥好玩的，表參道就是短短一條，好玩好吃的店就是那幾家，不過那又如何呢？還是又去吃了梅枝餅，又去老式咖啡店喝個小飲料，又去九州博物館跟阿公阿嬤擠。下午四點多就回飯店補眠去。



第三天去了門司下關，還是採取慢慢晃行程。在下關等公車時，有個阿桑好熱情，知道我是台灣人後，更是熱絡，拼命說著有個地方有張桌子跟台灣有關，呵，應該是春帆樓呀。結果阿桑說著一堆話，我只有聽到「漂亮」，那時還很得意以為他說我很漂亮，後來想想應該是指台灣很漂亮吧。到了門司已經中午了，去吃了鬼瓦麵，隨便走走逛逛，去舊稅關喝了熱可可，服務生想找我聊天，可惜我的日文太不行了。 



下面幾天就跟著大白去了熊本、長崎。其實到熊本除了坐電車跟吃便宜的烏龍麵外，沒有啥行程，就是走走路散散步，拍拍熊本城，不想進去天守閣，唉，除卻姬路不是城。想去阿蘇火山，但遇上陰天，想必也是上不了山，就算了。晚餐吃了一蘭拉麵，自作聰明白，在看不懂的菜單上勾了一個普通人不勾的欄位，結果發現那是問你要不要加叉燒的，所以他吃了一碗都沒有叉燒肉的麵。到長崎就更是吃吃喝喝，去坐了纜車，不過大白又是臉色發白，回程的火車上吃了兩個不太可口的便當。幸運的是看到了熱氣球展，可愛的造型熱氣球浮在空中的模樣，相當好玩。 



總之，這次的行程就是老人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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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鬆散的行程，很隨意的安排，才是旅行的意義。在慢慢的途中，有了耐心有了關心，更有了開心，不再不耐的催促，停下來反而看到更大的美景。邊吃藥邊玩的過程，偶而服藥後的心悸不舒服，更讓我體會到身體的存在，心理的一團焦躁之火好像略為平息，吹來的風也不再是焚風寒風，好像變成了恬靜的涼風。 回來台灣後，我發現自己有了改變，面對工作或對人都比較溫和一些，也比較不急躁。其實這趟旅程，沒有多少照片，沒有多少紀念品，但照片裡的人多了笑容，真是意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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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要感謝日本處處有溫情廁所，讓喝了一堆水的我總是得以解急。

七月的最後一天，五點多就起床了，大概是前一晚睡得太早了。

坐上豪華內建的海鷗號(KAMOME)，腦中果然響起「快樂的出帆」這首歌(KAMOME~~KAMOME~~)。嶄新的海鷗號，內部座椅都是皮製，還可以嗅到皮革的味道，九州人果然豪邁呀，火車也這麼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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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習附註：
1.日本的火車經營得有聲有色，相較之下，台鐵真的不行！福岡天神是超級大站，上下列車的人潮眾多，有點類似台北站。每回台北站都因上下車旅客擠成一堆而浪費許多時間，最後就是一天到晚誤點。日本西鐵設計在大站採雙向上下車的方式，在A月台下車，從B月台上車，省時又有效疏散。
2.南蠻指的就是歐洲，特別是荷蘭人。而南蠻果子就是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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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進入最後一天，這天睡得特別飽，大白想家了，想回我們那間小小的窩。早餐決定去麥當勞吃，我只點了咖啡，不是節食，而是我把前一晚在神戶買的起司蛋糕吃掉了！吃飽後就在心齋橋站附近走走，逛了歐洲村，但是店面還在沉睡中，早上的道頓堀卸下了華服，素顏面人。走著走著，居然又繞到法善寺，運氣很好的，夫婦善哉剛開店，這是一家吃紅豆湯圓的店，特別的是老闆把一碗湯圓拆成兩碗，夫婦同吃，同甘共苦，感覺很美。這家店對接待觀光客相當專業，湯圓一上桌，也帶了一張「中文」的食用說明來，服務生更是主動表示可以幫我與大白合影，我與大白都不喜被照相攝影，但盛情難卻，勉強笑了一下。紅豆極甜，湯圓則與台灣湯圓無二，不過看著放在同一個盤子的兩小碗湯圓，似乎體會到夫婦一詞背後的溫暖。除了紅豆湯，還有一小疊昆布，很鹹，據店家給我們的說明，這昆布似乎不是丟進湯裡食用，而是在用完湯後放進嘴裡去味，所以不吃下肚應該也是無所謂。法善寺不大，靠著夫婦善哉吸引不少人潮，而大名鼎鼎的夫婦善哉，更是新戲作派作家織田作之助拿來當作小說的名字。新戲作派，又叫無賴派，太宰治就是本派的代表人物。
又走了一會，走到了大阪松竹座，自1997年在東京看過歌舞伎表演後，就無緣再見，這次又扼腕的發現我在日本期間休息，只能站在門口「聞香」，我遲遲不離去，看著海報上的坂東玉三郎，三月即將要與蘇崑合演，只能頓首捶胸。往難波方向走去，又到了大阪新歌舞伎座，門口塞滿了年長的女性，一看，原來是大眾演劇(似乎與歌舞伎有些區隔，更貼近庶民)界的花美少男─早乙女太一公演首日，早乙女太一才16歲，看起來頗陰美，讓人想到李準基。老實說，看到師奶群聚的盛況前，我壓根不曉得這號人物是誰，連藝名也很陌生，後來查了一下，原來早乙女太一是他在北野武電影〈雙面北野武〉中以女形演出的腳色，他遂以此名為藝名。由於是首演，票早就銷售一空，我依舊無緣得見，大白為此竊喜。於是大白拖著我往回走，後來逛到了他最愛的電器攝影用品大百貨─Big Camera，在這裡，大白二度暴走，買了一萬多塊台幣的耳機，人妻氣甚！
午餐吃了印象中便宜至極的烏龍麵─關西便宜美食はなまるうどん連鎖烏龍麵店，2003年一碗陽春烏龍麵100日幣，現在105日幣，夠便宜吧！不過大白給我點了牛肉玉子烏龍麵，要價590日幣，算貴，本想重溫當年刻苦記憶，沒想到讓大白破功了。吃完午飯，大白與我就滿足的回去旅館，往機場出發，畢竟開始想家了，所以我倆提早了三小時抵達機場，於是又在機場免稅店把身上的日幣全部花完，吃了2支冰淇淋、一堆糖果、一碗咖哩烏龍麵。

一夜好眠，吃了頓相當不可口營養的早餐後，從大阪搭著火車往姬路城去。運氣挺好，搭到快車，不過大概也花了一個多小時吧，途中會經過幾個很美名字的站，長岡京、黃檗、御殿、明石等等，我忘了是從哪站開始，往左一看，就可以看到海，天氣雖冷，但還是有陽光，波光瀲灩，海上暖陽共潮生。一到明石站，東張西望，終於看到了明石大橋，很水泥的一座橋，我想我目前是看不到光源氏被放逐到明石時眼中的風光，心底的孤寂，從車站看出去無甚特色，聽說明石大橋是賞落日的好地點，到了傍晚時分，橋上會有對對戀人留連，許下相守一生的承諾。
到了姬路，運氣奇佳，天空放晴，依我愛走路的個性，當然是要步行，從車站走大概十分鐘就會到姬路城，途中會經過我最喜歡逛的商店街，不過這裡的商店街比較像是歐巴桑逛的，品味偏向中高齡；還有幾家寫著姬路名產蒲鉾的店，不知啥是蒲鉾，外加想先進去城堡逛，就先往前行；走著走著，路旁出現可愛的雕像，我特愛「梟之家族」，把貓頭鷹有點慵懶的眼神表現得很好。突然，一陣內急，看到旅客服務中心如遇救星，但是─但是，這旅客服務中心一年只休一天，那就是─今天，真不知是多大的機率，這下當然又更快步前往姬路城。等著過馬路時，對姬路城的雄偉囋嘆了一番，不知是否因為建築物的雄偉，雲似乎都是從天守閣生出，有種風雲際會的錯覺，好像會在眨眼間跳出一名戰國武士。路旁除紅綠燈柱外，還立了給水鳥停駐的現代版鳥居，特別有情味。走進姬路城，先看到一大片公園地，過去是領主遊憩處，現在是小朋友郊遊野餐地，附近還有姬路市立動物園。小朋友嬉鬧的笑聲搭配古蹟背景，更突顯時空。姬路城很大，走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進入天守閣區域，先逛了西局迴廊，先是戰備的部份，往下走經過某道大門後，就是眾女侍居所還有後宮，若看過大奧連續劇，就知道這道大門到了晚上就上鎖，只有城主可以進入。從西局進入天守閣又花了一些時間爬坡，真的佩服當年只靠人力建築起這樣的大城。終於歷盡迂迴後進入天守閣，門口有一群高中生正在整理鞋套，看起來像是勞動服務志工，覺得很不錯，高中生願意來古蹟從事服務，不容易。姬路城的建築原理我不懂，但是大白對此嘖嘖稱奇，可見此城的偉大。我對於瓦片上的圖案比較有興趣。日本跟中國一樣，都習慣在最末片瓦片上畫上花紋及文字，中國叫做「瓦當」，日本叫做「鬼瓦」，姬路城的鬼瓦隨著城主家徽不同而有異，看著這些花紋，就是姬路城演進史。
不過沒有三兩三，真的爬不上姬路城天守閣，樓梯相當險峻，到了後來幾乎是手腳並用才一層層爬上去。天守閣內部其實有些空，第一層我印象中只有東大柱、西大柱兩支棟樑，後來的樓層也大多是器械展示架。每爬上一層，迷上攝影的大白都會拍一張照片，增添了一些趣味，越往頂層，面積就越小，最後一層只剩小小的神龕以及供人觀景的空間，不過這一層出現了一位管理員，哇！每天爬上來可是件苦差事。沒想到上來難，下去更難，往下的階梯雖不那麼險峻，但也考驗大白與我，後來我與大白腿痛了幾天。走出姬路城已經中午了，我與大白決定去看看名產蒲鉾是什麼，走進去發現原來蒲鉾就是魚板，當然我與大白又點來吃了，這回的口味跟京都不同，是炸的。我們點了牛蒡魚板、野蔬魚板、南瓜魚板各一支，果然又是美味一番，雖用炸的，卻沒有油臭味，而且吃得到食物的原味，我跟大白就坐在路旁大啃了起來。
接著，轉去神戶，但運氣不好，一到神戶，氣溫陡降，下起了雨雪，冷死了！所以縮進街坊的咖啡店，那家咖啡店很小，只有吧檯幾個位子，裝潢相當古典，有著厚重的木頭桌面，以及大理石牆面，老闆坐在吧檯內，彷彿是嵌進的物件，與店面合而為一。這家店賣的是神戶產的咖啡豆，老闆也不會說英文，幸好咖啡是外來語，總是點到了咖啡。等著咖啡上台是享受的片刻，老闆慢條斯里拿出熱水壺，先在爐火上加熱，再拿出濾杯、咖啡壺，穩穩的倒入咖啡粉，很有耐性的等待水滾，水滾了，也不急著沖咖啡，先把熱水倒進咖啡杯裡暖杯，再把咖啡壺也放上爐火加溫，等一切就緒，倒掉杯裡的熱水，才開始沖泡咖啡。咖啡順著濾杯到了壺裡，他再緩緩倒出，共倒了3杯，一杯是我，一杯是剛才進來的大叔，一杯是老闆自己，我們三人細細品嚐甘味高的神戶咖啡。隔壁的大叔開始與老闆聊著男人的心事，我猜想的啦！喝完咖啡，戶外好像暖了一些，雨雪停了，我與大白便又開始爬坡，沿著北野坡可以走到異人館，一路上一直有人向我們兜售異人館聯票，不過日本通助教的建議是只要逛風見雞之館以及萌黃之館即可。風見雞之館是最早的洋建築，也是我喜歡的日本推理小說中常出現的場景，有時挺佩服日本人，推理小說與觀光名勝結合在一起，既有懸疑又見旅趣。洋建築對我的吸引力不太大，就是走馬看花，當作爬山鍛鍊身體，倒是門口六甲牧場直營的冰淇淋，真的好吃，雖然冷到打顫，還是吃了洋溢濃郁奶香的冰淇淋。後來到了名產店，沒想到大白突然大暴走，買了幾千塊的名產─巧克力、布丁等等，跟敝人的勤儉風有所出入，氣！大白又堅持他一定要吃到和牛，所以只好忍痛去吃燒肉。燒肉的方式跟台灣燒肉店一模一樣，不過大概是料好實在，吃起來真的不同，比較好吃，當然吃燒肉就要配啤酒，點了一瓶啤酒─Suntory Premium，Malt's嗯，是Suntory家族裡好喝的角色！不過大白一點都不捧場，讓我一個人喝掉了1000cc，變成了紅臉關公。酒足飯飽後便回旅館了，電視依舊播放著中國毒餃子的新聞，在暖氣的催化下，走了一天的坡，腿痠才浮現。
另有一小發現：日本的電視節目好像喜歡把輕鬆的議題嚴肅化，連明星的八卦都要煞有其事的弄個談話節目，而台灣是把很嚴肅的事娛樂化，近期的有王世堅落選跳海。

這天陽光露了臉，把握待在京都最後的早上，我與大白去了嵐山嵯峨野。嵐山嵯峨，這個名字取得真好，山嵐迴繞聽起來就充滿靈氣；嵯峨二字首見史記，形容山勢險峻貌。
嵐山過去是不少達官貴人的避暑別莊，也是不少國寶級的寺廟所在地，特見地靈人傑。只逛了天龍寺，天龍寺是京都五山之一(東福寺也屬五山之一)，屬禪宗臨濟宗寺廟(在台北搭捷運經圓山站，附近也有臨濟宗寺廟護國禪寺，很顯目)，不是金庸小說裡頭臥虎藏龍，有著六脈神劍的大理天龍寺。天龍寺裡一派幽靜，坐在曹源池前，看著庭園造景，類枯山水，不立實體偶像，而以池中瀑布代替神佛，曹源一辭應是取自六祖慧能曹溪傳道典故(日本禪宗屬中國南宗)。這天，大白忙著拍攝初冒花苞的櫻花芽，本就不多的遊客(其中有些也是台灣人)在庭院裡嘻鬧，趴著欄杆看池裡的鯉魚，直呼其魚的肥美，只有我一人獨坐在池前板凳上，揣想從背後的正堂可以望見如何的山水，可以體會怎樣的本心，雖然不能頓悟，不過看著看著會入神(或者是出神？)的，忘卻週遭。後來起行，倒不想進入廟裡了，覺得曹源一坐就夠了，由寺旁側門出，看到旁邊山上，有些人影，正在修整竹子，栽種竹子，竹林隧道就是這樣來了，除大自然的恩賜，更重要的是有人為的努力，這點台灣真比不上日本，從嵐山的景物可以看出，這裡的居民花了不少力氣在維護保存，而有了這樣的共識，才有向心力。竹林真的很美，無論那個季節來都無二，夏天取其涼意，冬天體其骨氣，還有天頂上篩落的暖陽，唯一的敗筆就是有輛垃圾卡車，以為冬天無遊客，呼嘯飛奔而過，驚了前頭行走的兩個女孩，也擾了難得的寧靜。本想繼續往常寂光寺、清涼寺前進，不過時間有限，只得回頭走向車站。沿路又經過了野宮神社，過去未婚的齋宮(皇女、內親王)要前往伊勢就職為皇家祈福前，會在野宮神社待上一年，學習祭拜事宜。在《源氏物語》中，因忌妒跑出生靈害死光源氏元配葵之上的六條御息所，她的女兒便是擔任伊勢齋宮，而光源氏內心裡愛慕，卻始終是心靈朋友的堂姐槿宮，也因當時無適當的皇女，便由她出任賀茂齋宮。野宮神社不大，但門口有不少三輪車夫正向觀光客門兜攬生意，還有一幅幅現在重現當年由野宮到伊勢的送行隊伍圖片，頗有意思。
嵐山的渡月橋是重建的，走起來沒有特別意思，但是桂川與嵐山的美景令人難忘，河面上的木樁，站了一堆水鳥，看起來滿好玩的。這些木樁的作用是什麼呢？大白說是削弱水流，我覺得是友禪染(和服印染技術)以河水漂洗布料染料及黏著劑的痕跡，我小時候看過一幅照片，在冬天白雪暟暟之中，略為結冰的河面下漂著的是斑斕美麗的友禪腰帶，美極了，不知桂川是否也為漂洗腰帶處。回程在車站附近買了橘子，和歌山產，不貴，6顆橘子298日幣，個頭不大但甜，是和歌山的名物，和歌山也稱紀洲，另一名物就是梅子。本想買個鐵路便當，結果
特急到了，只好火速上車，前往大阪。
到了大阪，累翻了！光是提著行李上下火車、地鐵就很疲憊了，找到旅館後，又花了不少時間向櫃檯解釋，我已經在網路上修改了退房時間，所以要請櫃檯在電腦上更正，不知日本人是否太一板一眼，這件小蛋糕般的事搞了半小時，等進到房間，就投向溫暖的大床，睡了起來，在旅行者眼中這真是浪費時間的行為呀。等醒過來，華燈初上，我與大白就出門覓食去了。由於旅館靠近大阪的逛街天堂─道頓堀，所以有不少奇裝異服小夥子，在大街上跳著嘻哈舞。在通往道頓堀中，哈哈，就是一條很長的心齋橋商店街，我看到好多衣服正在打折，忍不住磨刀霍霍，不過日本女人比較瘦，所以能買的衣服不多，唉！到了道頓堀，先在大橋上狂照相，閃爍的極大霓虹燈，就是地標。進入道頓堀，一邊是極樂螃蟹，一邊是超大福神，可憐的美國人敲鼓小丑，自從隔壁的超大福神現身後，這個美國人敲鼓人偶一整個失寵，再也不見過去觀光客門排隊照相的榮景，現在的鼓聲聽起來相當淒涼。道頓堀內很熱鬧，很多柏青哥店，這裡的柏青哥相當豪華，還有雙龍會噴煙的噱頭，今天晚餐決定要吃大阪燒還有章魚燒，愈發懶惰的我與大白就隨緣，不特意去尋找名店。我特愛逛小巷，在京都居然逛到了一條都是酒店的巷子，所以大白這回都要先在巷子口逡巡觀望才進去，免得又是震撼教育。又經過一條巷子，看起來裡面都是吃的，所以我們就走進去，隨便找了一家寫著「xxxx燒」，並把菜單擺出來的店就進去。這家店多是年輕人，也不會說英文的勒，只好就著可以讀得懂的漢字點了「名物燒」還有另外一個不知什麼燒。這家店的位子基本上就是吧檯，很特別，感覺上要跟裡頭的店員聊聊男人心事的；也不提供自己煎餅的器具，就是廚師在吧檯內處理好端上來。名物燒的製作我可以從位子上看到，首先放上四小塊東西，看起來是豬肉，再把菜絲混合麵糊放進去煎之類的，最後加上淋醬，等端上桌來一吃，喔！真好吃！另外那個什麼燒比較小塊，但是麵糊叫名物燒黏稠，也很好吃，酸酸甜甜的，跟學校附近小販那種硬用美乃滋蓋味的大阪燒不一樣，心花怒放的我，忍不住點了一杯綠茶梅酒佐燒，好滿足。酒足飯飽，對衣服的渴望小了點，就走回旅館，後來在隔天早上的電視節目中看到，大阪新名物有二：犬鳴山的豬肉，以及某地的鴨肉，那個豬肉就是前晚吃的豬肉，又是一陣得意，不過我真的忘記了那家店的名字，其實連位置也記不太得了。

日本天氣不甚好，氣溫下探零度，外加凌空降下的雨絲，更添寒意，不過下雨的京都特別靜好，難怪舒國治愛極京都的雨。
這次到京都，對於探訪寺廟的興致小了許多，大抵是之前看太多了，有些膩煩。只去幾個有意思的廟宇，第一個是三十三間堂，三十三間指的是長度單位，同時象徵佛祖在人間拯救眾生的的三十三個面向。我對三十三間堂的興趣從長型的建築開始，幻想在這長型廟堂舉辦的射箭比賽，應該也有如光源氏般閃耀光輝的青年才俊吧！去三十三間堂的路上，雨水沒有停過，因此阻斷了一些看熱鬧的觀光客，對此我有些開心，沒想到去太早了，等了半小時才等到開門。三十三間堂裡頭供奉了千尊觀音，以及不少佛經二十八部裡頭的天王木雕，由於看過了《聖傳》，對於吉祥天、帝釋天、夜叉、阿修羅、伽樓羅王、龍王等名字不陌生。大白信仰佛教，也愛聽講經，所以他相當樂在其中，而我比較感興趣的倒是這些雕像出自誰之手，又發現原來觀音雕像看似相同卻又有些許差異，原來是集體創作，難免會有個人的色彩。後來我與大白討論，覺得建立在1164年(中國南宋)的三十三間堂，尚未有禪宗色彩，日本這時的佛教反應的是近印度佛教的特色，也可以感受到佛教更為原始的面貌。三十三間堂的屋頂樑柱上，懸掛了歷年射箭比賽得獎的獎牌，後來也看到幾張照片，原來很多是老先生，有些失落。
很奇怪，每回到清水寺，總是煙雨茫茫，也總是走錯路，明明應該在五條坂前下車，又意外到了高台寺才下車，驚奇的撿到石坂坡。走在少人的石坂路，更能顯出清幽的美學，兩旁的人家沾染了雅致，花園造景令人愛不釋手，最常見的是從半開的門縫間洩漏出來的怒紅，為四季分明的北國增了南方氣息；我與大白端詳這些紅果，不知是啥品種，為何綻放，回台後看到類似的植物介紹，猜想大概是咖啡豆吧。近高台寺的石坂坡，在巷弄裡藏身著不少有意思的店，有陶器行，有香鋪，還有高雅的咖啡店。陶器行附教學，一大早就有歐美遊客在裡頭，香鋪李傳來陣陣清香，加上戶外的天氣，名副其實的「薰」風，在這家香舖裡除了賣薰香外，還有不少富有特色的香爐，可惜所費不眥，只得作罷。走了兩刻鐘，終於到了清水寺，人潮依舊，幸好天雨，旅客多不在清水舞臺上逗留，才能在舞台上盡情呼吸周圍的山氣，鄰近的地主神社幾乎都是台灣女孩，底下的音羽瀑布塞滿了觀光客，特別是來自台灣的觀光客，所以我與大白便失了去這兩處的興致，只在清水寺附近晃晃。
中午，又回到車站吃了名代豬排後，便往東福寺去了。
東福寺不如清水寺般熱鬧，老實說真是冷清。隱身在普通的住宅區內，感覺不像名剎，真是大隱隱於市。近東福寺時，便可以看到洗玉澗通天橋，正在感嘆此橋之美，有一位弄不清楚方向的計程車司機走到此處，才發現這裡根本無法通行車輛，司機懊惱的在一旁直發出嘖嘖聲，我跟大白忍俊不住，便快速通行以免尷尬。東福寺除了通天橋外，老實說都有種陰氣，大概是旁邊就是為數不少的墳墓有關，也大概是因為冬天陰雨，或者是本堂內的天井龍圖太過栩栩如生，後來回來查資料才意外發現其本堂於昭和年間有修建，所用的木材都是阿里山檜木。走出東福寺，時間還早，便信步走到JR車站，沒想到指標上寫著五百公尺的車站要走這麼久，派出所的玻璃門上直接貼著離車站還有幾分鐘的標語，以免總是回答觀光客們一樣的問題，而這個車站真是不起眼，差點就錯過。愛喝茶的大白想去宇治，所以我們往南行。
到了宇治，由於車站的關係，所以要經過一段商店街才能抵達平等院表參道，沿路上沒有遊客，冬季宇治真是冷清清。前往平等院的路上，有著一堆茶舖，而每家茶舖都使出熱茶以及服務，招呼著我與大白，而我與大白也會隨機進去喝杯熱茶祛寒。在這裡喝到的煎茶真是不太一樣，剛入口時有種濃腥的草味，相當不喜歡，不過一會兒竟轉成甘甜，在口內不斷回甘，這應該算是不錯的茶吧！結果一問，哇！一點點就要日幣5500，果然是不可小覷。日本煎茶名店京都一保堂對於煎茶有以下的解釋─經由蒸菁、揉捻、焙乾等程序製成的煎茶，葉片如翡翠般青綠細長、茶湯呈春季茶園般的青綠色澤，飽滿的甘甜與清新暢快的茶香，和諧巧妙地平衡於內斂優雅的芬芳香氣之中，是日本茶中最具代表性的日常茶飲。當然喝多了也是會買的，大白果然動念買了一包黑色包裝的玄米煎茶，不太便宜。
喝了熱茶後到了平等院，對於該寺廟強迫購買博物館鳳翔堂的票，有些不悅，我與大白想以最初衷的本心欣賞，而不想被知識所障，對於博物館等行程刻意避免。平等院的風格不同於東山等地所見，屬平安時代的風格，臨水而建的鳳凰堂不管哪個角度看起來都很美，要進去鳳凰堂參觀要另外收費，不過開放式的殿堂大概也可以從外略窺一二。這裡原本是藤原道長的別莊，藤原道長的女兒彰子後來成為中宮，而源氏物語的作者紫式部就是彰子的女官。
在逛平等院庭園時，有一群穿著黑大衣，頭頂小黑帽制服的女士，跟著一位導遊認真的聽講坐著筆記，遠看像空姐，近看年紀大了些，猜想是導遊小姐們吧。逛完平等院後，我堅持要去吃甜點，其實是從商店街走過來時，看到一家與我心靈相通的店(大白說我在唬爛)，不進去就太對不起它了，那家店是中村藤吉本舖，我點了一個用竹筒盛著的甜品，內容有我最喜歡的紅豆，以及抹茶冰淇淋、抹茶丸子、抹茶凍，雖然外頭天氣冷颼颼，不過開著暖氣的室內，吃著這種夏季甜品一點也不會突兀。後來，回台後提起，原來我吃到的是宇治甜點名店，憑著直覺吃到宇治名物，也不是不得意的！
晚上又回到了東山一帶，我特地帶大白去逛祇園，不過大白吃了一客不甚好吃，卻又昂貴的親子蓋飯後，終於大發雷霆，開始臭臉，其實大白不高興並不只是因為食物的泛泛，而是這家餐廳必須坐在榻榻米上吃，不過大白胖胖，根本就連腳都放不進去桌子底下，只能很不舒服的吃飯，可能日本的胖子不夠多，店家不太考慮胖族群的需要。原本想再去八坂神社逛逛，不過顧及臭臉的大白，只在旁邊的花見小路走一下，又發現有家店鋪叫做「菊梅」，那可是我婆婆的名諱，好以名字作為笑點的大白才露出了笑，狂拍個不停，打算回家後好好虧婆婆一頓。
這一天的走廟，便在菊梅前畫下了句點。
註：廟宇按照時代先後排列：清水寺→平等院→三十三間堂→東福寺。

再次造訪千年繁華的京都，避開溽暑，體驗正月清冷安詳的嚴冬。
飛機落地關西，撲面盡是刺臉的風，果然夏蟲怕冰，更遑論語冰，一路瑟縮。這次搭了特急車馳往京都，啊！久違的京都，念念難忘的京都。
這次旅行多了大白，有了閒情，悠悠晃晃，不疾行，不貪多，只細細淡淡緩步呼吸，讓京都沁進肌膚心房。沿著京都車站北方的烏丸通走，會經過七條警察署，門口的公佈欄一邊是通緝犯公報、一是失蹤老人協尋，抬頭就是昨日車禍件數以及受傷人數。一下就到了東本願寺，御影堂正在整修，進入釋迦堂，正值日暮誦經，梵唄迴繞，這時遊客極少，只見兩名穿著入時的年輕男子，端坐堂中虔誠祝禱，我們默默退出，怕擾了神聖片刻。一路往四條前進，凍僵的腳掌大腿逐漸失去痠痛感，大白有了些許倦意，而我走興仍熾，說什麼也不肯搭上公車，搭上公車，就受不到這冷冽，看不到大樓小巷間穿梭的生活。終於走到了京都最是熱鬧的四條，往東走，可以走到河原町，鴨川，祇園。吃了京都的第一餐，吉野家牛肉蓋飯，價格便宜，較之台灣分店，多迅速來去的上班族阿伯。不靠地圖亂走亂走，意外走到了錦市場。錦市場是京都的傳統市場，和台灣傳統市場本質無二，但清潔度以及包裝方式遙遙領先，錦市場的一端是錦天滿宮，天滿大神聽說可以保佑學業進步，良緣到來，因此巷弄常見天滿宮。
錦市場內最多的攤販賣的是漬物，茄子、蘿蔔、生薑等等各式京菜都可做成漬物，大抵是京都常有生鮮蔬果不易。在錦市場內買了和果子4個─草莓大福一只、紅豆饅頭一只、另兩個看似該店面的招牌，可惜不諳日文，無法名之。雖沒有京都銘果店面的明亮車水馬龍，這裡充其量就是一盞燈炮，幾個壓克力盒子，裝著幾個親民至極的點心。大抵少觀光客向阿姨買這些甜點，阿姨完全不會英文，靠著比手畫腳，也買到了點心，並且鸚鵡學舌記下一個兩個的日文說法，添了不少便利。又吃了一支蒸得熱呼呼的生薑魚板，這裡的生薑貫以粉紅現身，粉紅的薑絲配上雪白的魚板，發出踏雪尋梅的逸趣；魚板看起來不大，但內容實在，因此吃了一支竟有腹脹之感。後來經過某家soba(蕎麥麵，是我極少數認得的日文，另一是烏龍)店，有點年紀的店面及老闆，透出吸引人的味道，可惜腹脹，試吃未果。
終於，大白發出抗議，畢竟寒風吹得頭疼，外加落雨更顯冰冷，於是兩隻來自台灣的夏蟲決定要回旅館了。

一夜好眠，卯時即起，怪哉，上班日肯定死賴活賴，一休假就早早醒來。

東摸西摸，肚子餓得受不了，便叫起了伊麗莎吃早點。去了肯德基，一大清早的週末，人潮依舊多，我仍然發揮了搶的精神，弄到了一組位子。早餐吃的不是漢堡，而是某種怪異的組合─粥加上一塊薯餅，下頭的廣告紙講的是吃早餐的好處以及十大守則。

精靈要帶我去寧波、紹興逛逛，說好九點一刻集合，因事延到十點多，我只好拖著伊麗莎去找家喝咖啡的地方，打算找星巴克，卻霧迷津渡遍尋不著，倒意外進了一家可頌坊，這是家麵包店，在台灣比較少見。咖啡挺貴的，而且還要走到南北雜貨的賣場裡上廁所，真討厭！隔壁桌來了一位死老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們瞧，忒不爽，直接嗆了回去，死老外才收斂點。

所幸精靈把時間往後挪了一些，我才有時間去拜訪一下徐家匯天主堂，我與伊麗莎的公寓其實就在他邊上，旁邊就是徐匯中學，不過一直抽不出空去走走。講起徐匯中學，又是我中學回憶上身，以前聖誕節都會去在台復校的徐匯中學(純男校)報佳音，對我們或者對徐匯男都是件值得比較興奮的事。

坐上了精靈舅舅的車，我們往浙江出發，淼，在精靈的誘惑底下，也跟著我們一起去浙江玩。途中，又因為精靈舅舅的生意緣故，繞道去拜訪幾家客戶，於是我見識到了「鋼市」，其實就是「五金市場」。中午吃得極為豐盛，在場的還有精靈舅舅的客戶，一聽說我是台灣來的，開始讚蔣批毛。後來知道原來他們都是溪口人，溪口就是蔣介石的故鄉，大抵沒啥可以誇口，除了蔣介石外。不過我比較訝異的是他們以為我已經久住上海，極有可能是我不起眼的穿著以及我總是泰然自若的聽著他們講著溪口方言，雖然我大多時候都沒有聽懂。酒足飯飽上路的時間已經晚了，於是精靈舅舅決定先去紹興，晚上再去溪口過夜，隔天再行拜訪蔣氏故居。

車上，我跟淼聊著各式各樣的電視節目，跨越兩岸隔閡，我想電視很重要，想我與zzpaper君的初聊，大概都是全民大悶鍋。聊了很多，但是感覺上距離紹興還是很遠的，地圖上看起來靠近的兩個點，真的開了一下午車才到，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終於趕在四點半到了紹興魯迅故里。

這基本上，就是個相當商業氣息之地。大概就是那樣吧，魯迅座位、魯迅房間、百草園、三味書屋，如果有孔乙己爬出來就更有趣了。整體而言，對魯迅故里的印象就是：魯迅家裡挺有錢。比較好玩的是一進門口就飄來了臭豆腐味，那位大娘的生意真是好極了，豆腐已經售罊，真是令人扼腕。排在我們前頭的三個小男生買走了最後一份，於是淼開口向這幾個小男生提出割愛的建議，沒想到這三個小男生大方的讓給我們，也沒收錢，就算請了我們，很大方！除了臭豆腐外，我又吃了一堆茴香豆，就是醃漬過後的蠶豆，還不錯吃，不過一個人吃了一大盒實在吃不消。後來又搭烏蓬船前往附近的沈園，也就是陸游與唐琬寫下《釵頭鳳》得花園，搭烏蓬船會有點壓迫感，船行在橋底下，窄仄的空間，感覺上就快被頂頭上的橋壓扁了，船夫手腳並用，用手划槳，用腳搖橹。

沈園真是很小，在這麼小的花園逛，要不遇到前夫前妻也挺難！時值夏季，荷花開得茂盛，額外的收穫。

紹興地靈人傑，可惜沒多點時間去逛逛會稽山，遙想一下當年蘭亭會，也沒空去看一下蔡元培故居等等，就又坐上車往溪口出發。

也是開了很久的車才到了寧波的感覺，當然又是一陣大吃大喝，總結一下這天的吃食，從小指頭大的醉蝦一路吃到前臂大的龍蝦，螃蟹的尺寸也是從小到大，還吃了蝦蛄，肉質極富彈性。晚餐席間，精靈的表弟作陪，白淨的男孩結果唸的是監獄管理系，這個系也是第一次聽到。從寧波到溪口要花上一個小時，車程幾乎都是山路，連盞路燈都沒有的山路，漆黑一片，結果我跟淼就聊起了大家中學時的回憶─碟仙。越講越毛骨悚然，就像以前住宿時無聊就愛講鬼故事，怕的要命，又很愛聽，聽了又很怕，真不知道是怎樣，不過山路真的恐怖，索性不講了。講了一路的恐怖，嚇得我們三個人擠在一間雙人房，幸好精靈與淼都極瘦，兩人擠在單人床鋪上綽綽有餘。

房間的分配很好玩，空間很大，但床鋪不大，因為有一半的空間都拿去作麻將桌了，還是電動洗牌的唷！

上海蟄伏個難堪的往事，想封印，卻又不斷揭起的黃褐色的痂，絲絲的刺痛。

沒有我喜歡的精靈以及伊麗莎，我是不想再去上海的。

決定得倉促，行李最後一刻才整。

只帶了一雙鞋，這雙鞋在後來的旅途中便告老還鄉；還帶了一本書─《謀殺的解析》以及幾件隨手抓的衣服就成行了。

去程航班早得要命，依舊滿載，隔壁的洋老頭令人厭，我完全靠著幾大杯黑咖啡保持僅有的清醒意識，幸好從香港飛上海的航班閒多了。入中國關防，依舊弄不清我是否需排在「中國居民」通道，上一回四處變換通道的下場就是被海關公安唸了一頓，後來又發現原來不用繳交入境登記卡，因為我不算外國人。

見到精靈，開心極了！我的疲憊頓時消失，一路上聒拉地說個沒停。這回跟伊麗莎同住在某公寓裡，這間公寓有點像過時的西門町建築，龍蛇雜處，同棟樓又有美甲店，還有健身房。弄到了三點多，才吃了中餐，雖然早班飛機上連吃了兩次早餐，但拖著行李四處找到棲身之所也弄得我飢腸轆轆。後來，精靈先去忙，我與伊麗莎就自己逛逛，沒想到我們倆在公交車上根本下不了車，因為找不到下車鈴，又抓不準時機出現在司機的視角，也不夠大聲說司機我要下車。後來好不容易下了車，走沒多久就是永新百貨了呀，遇上打折，怎可不買，看到吊牌也很欣喜，價格如此便宜咯！忘了人民幣與台幣的匯率，事後弄清楚過來，整個想把信用卡剪掉！

當天晚上，上海下起了暴雨，一車難求(上海的出租車與台北的小黃比起來便宜多了，不過相較於兩年前也默默的調漲)，完全靠搶的，終於打到一台出租車。到了餐廳，意外發現我與伊麗莎是唯一的客人，大家都遲到了，多被大雨堵在路上。桌上擺放了一個古色古香的鳥籠，裡頭放了一大束塑膠花，看起來有些做。這是家寧波菜館，領班經理跟我說著上海話，我搖搖頭表示不懂，他們就少來我桌邊詢問。大概過了一小時吧，精靈與朋友終於抵達，是兩個白淨清秀的江南姑娘與一個哈佛本科小男生。寧波菜，海產多，吃了蝦、蟹，還有魚，可惜我對蝦蟹等甲殼類動物實在不耐煩，沒吃多少；第一次吃到綠色的蠶豆，感覺挺美味，意外發現原來「土豆」指的是馬鈴薯，而不是花生，又是一次兩岸大不同；這裡的甜點比台灣精緻，小巧的酒釀丸子我可吃了不少碗，這就是發胖的原因。

席間交雜著精靈與兩位江南姑娘─徐子、淼的吳儂軟語，聽起來特別美好。

酒足飯飽，我與伊麗莎走回公寓，問了好幾家商店，遍尋不到牙線，最後在港匯廣場裡買到一大盒夾著牙線的牙籤，也就濫竽充數將就用。

回到公寓，打開電視，看到「煙雨濛濛」，秦漢與劉雪華，還有李天柱、趙永馨，以及那不變的肉麻對白。

P.S:照片請看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