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1,2007
翻譯
翻譯是一門大學問,翻得好的賦予了作品新生命,在台灣的村上春樹熱潮,要感謝譯者,破碎的語感貼合了村上的微感官派;而班雅明則是藉著英文譯筆的簡鍊,轉移了德語系的叨念形象。翻得差的就令人發噱,前幾天看到東風衛視台播著「打倒男孩樂團音樂特輯」,乍看搞不清楚,是「打倒」「男孩樂團」:這代表有人抵抗流行通俗文化偶像嗎?或是「打倒男孩」「樂團」:這是充滿挑釁的團名嗎?後來歌曲一播出來,非常耳熟,是 Take That的新歌,原來打倒男孩樂團的「打倒」是「Take That」。此樂團的中文譯名趣聞不少,聽說大陸曾翻為「拿那個」,還是之前台灣的翻譯「接招」比較好。另ㄧ欲打倒英國本土偶像而起的愛爾蘭男孩團體「Boyzone」,傳聞最早的中文譯名是「保麗龍」,果然聽過就不會忘,但真的是很爛的名字,幸好改了過來。
上兩個星期與亂子、麥笛與朱英往故宮宋代文物大展,發現這些文物的英文說明有趣,中國古人相當喜歡為自己取字號,反而多以字號行,例如:蘇軾,字子瞻,號東坡。字號的英文怎翻?原來是「Stylename」,我覺得好玩。
Do You Have a Stylename?
回程,麥笛與朱英對宗教問題有些討論,來自北德布萊梅的麥笛是虔誠的基督徒,屬於德國馬丁路德改革式的基督徒;來自韓國首爾的朱英是天主教徒,我與亂子是對強力傳教有點抗拒的異教徒,同樣的信仰中心,卻有很多不同的見解,兩個人都覺得自己碰觸到了信仰,也同時覺得對方有些誤解,麥笛便覺得這是翻譯過後的亞洲式基督信仰,信仰需要翻譯?
我想到明末清初與清末民初,西方基督信仰傳入中國的兩段重要時期。明末,天主教耶穌會教士越過重重困難到了中國,其實在之前就有傳教士到了中國,但真正具有大影響力的要等到利瑪竇。當時利瑪竇,以及之後的湯若望等傳教士都了解到要在中國這樣一個封建制度穩固久遠的國家發展,必須與官僚系統建立好關係,並且要對中國的儒家表示很大的尊重,這些傳教士與中國士大夫結為好友,並憑藉己身的知識在朝廷任官。對照中國的朝廷,他們將「Jesus Christ」譯為「上帝」,相對應於人間的皇帝,以很具體的倫理結構展現;清末民初,來自基督教會的宣教力量也大力進入中國,不過方向往民間發展,以印製書籍、辦學、宣揚科學民主、啟迪民智為主。這當然牽涉到中國知識份子的轉型,從傳統士大夫到西化的知識份子。不過,這些致力於文化事業的教會,特意不用「上帝」,這個流傳挺久的名字指稱「Jesus Christ」,而改用了「神」。「神」是個抽象名詞,傾向哲學思維,沒有嚴明的位階,人人都可以直接碰觸神,因為神是個抽象存在,所以祂無所不在,對政治上以及宗教上的封建制度做出了區隔。
晚清對西方國家的譯名也有意思。中國對邊疆民族大多是以動物字邊的字稱呼,例如:狄、蠻等以示文明的力量。到了晚清,ㄧ開始對西方國家的稱呼是以國旗的花色為主,例如:花旗國,那是美國五月花旗;雙鷹國,那是奧匈帝國的標誌等等。別忘了清朝立國分八旗,他們並不覺得這些西方國家是他者,是以隸屬國待之,這完全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想像。當然,「夷」是最常出現的稱呼,如:英夷。接著,注意到西方與中國的差異後,譯名出現了音譯,中性的音譯,不過為表示非我族類的他者,在稱呼上故意造奇字,以美國為例,美利堅的前身是咪唎 口堅,在翻譯上就展現了自我與他者的差異。中西互動多了以後,對西方的瞭解又更深ㄧ層,除了音譯外,還會加上意譯,出現了美利堅「合眾國」,知道除了帝國以外,還有別種政治可能。
翻譯,轉化,再現,這些文化質變,我覺得很有趣。
March 20,2007
小時候
小時候的願望,想當一個賣紅豆餅的小販。國小每天放學,校門口附近總會有攤紅豆餅,熱騰騰的烤盤,躺著圓滾滾,飽滿著紅豆的車輪餅,特別是冬天經過,香味四溢,肚子就餓了起來。那時天真的以為如果我是紅豆餅攤老闆,我就可以吃ㄧ堆紅豆餅,還可以烤給別人吃。
只要有空,我就拿出我老娘的梳妝椅,那剛好是張圓形的椅子,與紅豆餅烤盤形狀雷同,又偷拿我娘的指甲銼刀當作翻起紅豆餅的工具,玩得可樂了!不過忘了從何時開始,我就知道如果真的去賣紅豆餅,我老頭老娘會氣炸,而我也將無法滿足自己逐漸滿脹對自己的期望。
小時候,坐我隔壁的男孩們大多善良有趣,我枯燥無聊的小學生活幸好有他們。
我還記得在九歲那年原本可能發生影響我ㄧ輩子的事,別忘了小時候很脆弱,不然就不會有饅頭血案了。我到十歲前都不太敢去廁所,總是憋尿,因為廁所又黑又臭,很恐怖。但是有ㄧ天我忍不住了,真的尿褲子了,我的小木椅底下一圈水漬。我發現已經有人注意到了,而且是那群特別愛欺負女生的臭男生,他們眼睛裡流露的是妳完蛋了,準備被笑死吧!我記得我當時又急又窘,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果然下課鈴聲ㄧ響,那批人就出現了,我真的覺得完蛋,沒想到,我隔壁的男生居然站出來搶先說:「那是我把水打翻了,你們不要亂笑人家。」於是那群人就悻悻然的走了。感人吧!可惜我連謝謝都沒說,只是ㄧ直低著頭。
四年級時坐我隔壁的男生很乖,每天都由他的媽媽送便當。有ㄧ天他的便當被人偷走,他難過的趴在桌上哭,不過對我來說,便當掉了也不是件大事,何必哭成這樣呢?我拍拍他的肩膀說那不然我把我的便當分你吃吧!不過他還是ㄧ直哭。他是個愛讀書的男孩子,坐他隔壁最大的好處是有讀不完的書,他定期會去圖書館搬回一大堆書,並且大方的借給我,我記得我的亞森羅蘋全集就是在等放暑假的停課日間看完的。
五六年級以後,男生突然一夕間長大,鴨子般的聲音,不屑女生的表情。但有些男孩們總是情竇初開得早。我對感情的事開竅得慢,後來才知道坐我隔壁的男孩默默喜歡著我,所以他喜歡陪我玩棋,所以他總是擠到我隔壁,所以他拒絕掉隔壁班漂亮美眉的情書。國小畢業之後,我就住到學校裡去,完全與小學同學失去聯絡,沒想到在我高三那年,突然在巷口遇到這位男孩,不知他站了多久,他只默默的把我的相片還給我就轉身離去,當時沒有感覺,現在想起有點心酸。
想起小時候,是否意味我漸漸老去了呢?
March 6,2007
理學院新體悟
換了新工作,前一份工作除了認識一批可愛的「退撫官兵」以及對老板的抱怨外,就是無止盡的加班。下定決心換工作,不過我的新工作跌破大家的眼鏡,我到了化學系工作。
我這輩子與化學超級陌生,唯一熟的只有化學元素表,畢竟靠它讓我渡過中學的理化課。
幾乎每個人都問我為何來化學系,要不然就是露出你在那裡要做啥的疑問。其實我的工作屬於行政,與哪一個系所沒那麼大關係。
我長期在文學院裡頭,交往的朋友如果是來自理工領域,也是帶著對文藝的強烈熱愛,異質性不那麼大。到了化學系後,發現這裡和文學院大大不同。
就環境來說,嶄新的化學系大樓對照文學院古蹟,雖說化學系是自日據時期便有的老科系,但建築充滿新意。走廊乾淨明朗,辦公室清爽整齊,與文學院研究室中總是瀰漫著泛黃資料的陳年味道不同。我的辦公桌乾淨清爽到令我不安的地步,於是我從家裡搬來了小馬、小熊磁鐵,在白板上陪伴我。
到班第一天就遇上團拜,系主任帶領全體老師職工拜年,這樣挺正式的場合,桌上的餐點都是披薩,可能所有老師都是留美的關係,超愛吃披薩加可樂,文學院不太可能出現這種餐點。我的胃對披薩不太適應,吃了ㄧ塊後就休息吃點水果,結果某位老師,剛剛才認識我的老師,就直接對我說:「你是在減肥嗎?怎麼吃那麼少?」我愣了ㄧ下,在文學院裡,老師不太會說出這種話,如果他跟你不太熟悉的話。
這裡的辦事效率超級驚人!第一天上班,下午兩點多主任召見,要我負責系上簡介英文版本的編輯,但考慮我並非化學出身,所以決定組成一個臨時團隊,包括一位督責老師與兩位助教協助我編輯。下午四點便已組成這個團隊,還決定好第一次協調會的時間!@@
文學院需要一點這樣的效率呀!
覺得在這裡工作有很多需要適應的地方,但也將是很有意思的經驗,到目前為止,我很滿意,換工作的決定還真沒錯,希望大家也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