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情逸致

曾有一人，向印地安酋長索地，酋長大方的說：「凡是你能跑到的地方，土地都歸你。」這句話燃起他熊熊壯志，他就一直跑，一直跑，腦中想著我再跑一下，又多了一些土地，最後，氣喘吁吁的他累死趴倒在土地上，他所獲得的土地就是埋葬自己的墓穴。印地安酋長說：「一個人需要多大的土地？不就是眼前這一方土丘？」

只有死亡一視同仁。

Six Feet Under

2001-2005

環繞著葬儀社家庭，家庭成員各個陰陽怪氣，都有自己幽微心事，或者葬儀社本身就夠陰陽怪氣。爸爸看似正常，卻在西裝底下藏著老阿飛[1]的心，有著自己的密室，抽大麻；媽媽的活力好像被葬儀社封存，暮氣沉沉，外加歇斯底里；老大害怕死亡；老二是個同志，有要好的黑人男友；老么總是覺得自己不被需要。總而言之，這是個找不到自我認同的家族。

影集以父親Nathaniel 的意外死去開篇，以同名的兒子Nathaniel (也就是Nate)的意外過世結尾。父親的死，帶回了不願返的遊子Nate，使家庭有著五年的團聚時光，在這五年間，母子、手足、愛侶、夫妻到友朋，日復一日的相處挖出了人性的陰暗面，躲避責任、現實、忌妒、掌控、厭惡、懦弱、背叛，卻往往在各式各樣的葬禮上和解，好像死亡本身除了終結，還對這個家庭帶來了新生的可能。這或許是編劇群(以Alan Ball[2]為首)寓教於戲的刻意安排，鬆動了死亡的禁忌以及驚慄的負面刻板印象。就像人壽命有終，葬儀社家庭就在兒子Nate的死亡後解散，原本滿肚子不爽，覺得自己被迫留下的老二David卻帶著他的男友以及認養的兩個孩子住進這幢壓迫著他的房子，妹妹Clair走出家庭去追求她的夢，以為會孤獨老死在這間葬儀社的母親Ruth勇敢踏出她的腳步，看似結束了，分離了，卻是這個家庭難得的融合，心中的那道牆好像倒下，父親的死帶來形式上的同居，如父長兄的死帶來心靈上的圓融，死亡在這個家庭裡開出了繽紛的花。這間葬儀社叫做Fisher & Son，家族血緣是這間葬儀社最重要的牽繫，葬儀社與血緣，又是另一重諷刺，更有意思的是這間葬儀社最後由同性戀兒子繼承，傳到他的養子手中，原來那個永不會有自己子嗣者，卻是家族血緣的主脈，而且他的養子跟他不同膚色！

除了家庭劇情，每集開頭的死亡紀事也有意思，其中一段死法，無聲卻很沉重。一個有著平凡名字的平凡女子，年過四十，單身。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吃著自己做的午餐，外面艷陽高照，是個好天氣，她卻意外被食物嗆死。死了兩個星期才被發現，身上爬滿螞蟻！葬儀社人員在籌辦葬禮的過程中，發現這個女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工作是臨時雇員，所以也沒有同事，連手機內都沒有什麼通訊錄。她的葬禮完全按照他之前就簽訂的協議書舉辦，這場葬禮只有死者一個人列席，連死都那麼寂寞，心會痛的寂寞！難怪松子[3]要說出：「寧願被打，也不要自己一個人！」現代科技發達，好像溝通很容易，隔閡卻愈發的大了！

還有一段我印象很深，是Nate第二任太太Brenda父親因癌症過世，家人在葬禮過後討論要把父親骨灰安放何處，大家都同意要放在對父親最有意義的地方，結果吵成一團，因為每個人認為最有意義的地方都不一樣，最後失控的媽媽就把骨灰往陽台一灑！很有張力的一段，也反映出其實葬禮到底為的是死者還是生者的辨證。基督教社會跟我們看待死亡的態度不太一樣，每次看新聞，有重大災難，罹難者家屬的反應很不同，歐美人士多是紅著眼框默默無聲落淚祈禱，而非歐美人士總是哭天喊地，還有的難過到在地上打滾，有人可能會覺得那是不夠自制及渲染的緣故。在西方的理性思維底下，情感的確是要壓抑，依基督教義，人的死去是回到天父身邊，不必那麼悲傷，不過「情之所鍾，正在我輩」，面對生離死別，怎能不痛徹心扉呢？這部影集展現的悲傷，反倒是我覺得健康的療傷。

看完五季，見識幾十種死法，經驗這個家族的大小事件，雖說事不關己，但在看完後會忍不住抱抱身邊的人，感謝他們還在，也感謝自己還在！

人會死，葬儀社會散，影集也會結束。

Six Feet Under is six feet under.

競爭力

走出教室，踏入辦公室開始，才了解這個辭彙的重量。

不會多種語言，未通電腦程式，文科出身更是蘭花學科，除了讀讀寫寫，在現實職場的競爭力等於零。

許多自以為是，在履歷、面試與拒絕之間棄械投降，才發現原來能坐的位子所剩不多，能坐的區塊只有眼前，於是自我催眠自我安慰─熱愛學術願意奉獻，願在名為追求宇宙真理的知識聖殿中做個清掃鳥糞的小工，即使連學術生態圈中的食物鏈底層都排不上。

真是討厭競爭力一詞，自從大陸崛起後，整天就聽到台灣沒有競爭力，台灣的學子們比起大陸學差得可遠，巴拉巴拉。每本商業周刊不斷強調英雄出少年，看看那些年輕的電子新貴，光鮮亮麗，彷彿越早掌握科技技巧就越好，那些需要時間積累的智慧等到爬上高階主管的龍門才顯重要，年齡更是受人嚴重歧視，在就業市場上，三十五歲以上就算逾期。

人的價值在哪裡？

如果可以看出一部書的好壞，可以在席間帶給同桌人溫暖，可以分辨出來咖啡的種類呢？

K是多年密友，標準的都會女郎，能力強，月薪高，花費也驚人，在G要赴大陸開公司前夕聚會上，她感嘆起自己競爭力的不足；而一旁帶著兒子來玩的W，也緊張了起來，即使她已經是一家中型電子公司的業務主任。G突然哭了起來，壓力沉重的積累。

我或許沒有資格大放厥詞，敝人所處境況確屬劣勢，即將二八，月薪少少，還想考博士班，其實也沒有特別優良的表現，都能還算不錯的過下去。

活得開心點吧！

結婚

E到了美國，因著她所愛的J。今天她突然提起想回台灣，因為J可能不想結婚，E提起結婚，J回有錢再說，的確聽起來真實，但超級沒有誠意，傷了E的心。E想結婚的念頭很強烈，是不安全感吧！她總是提心吊膽，害怕又是一枚負心漢，所以要用婚姻這個承諾來確認對方的愛。E的想法很直接，也很符合社會的期待，多年密友只剩我與E尚未出閣。每回攜伴的聚會，對我跟E都是種不那麼好的回憶，往往單身的人要去坐在桌角的位子，因為要把位子空出給成雙成對的出席者，即使我早到，我就想坐舒服的位子。

老實說，我覺得台灣這個社會對於單身的人不是那麼友善。

結婚成了我輩的壓力，無論男女。

我安慰著E，忖想：結婚這紙證書能代表不變的承諾嗎？

E和J的深情的確受到婚姻壓力的影響，E用「相安無事」來形容兩人的關係，這淡淡的四字，聽來卻如此驚心，曾有的激越消耗盡了，連爭吵都沒有，就日復一日在同一個屋簷下晃。我替E感到憂心。

節日

跟大白交往到現在，都是聚少離多，一星期大概約會一次，他跟我都是需要很忙的勞碌人。我們沒有共度任何一個節日，西方情人節，我趕論文，七夕，他在國外開會；今年的聖誕節以及跨年假期，他正在前往南沙群島架設儀器的船上。

其實，心情挺不爽！

我會抱怨，而且有時很哀怨，很多時候發現，以前自己一個人可以做很多事都怡然自得，現在因為有了他，一個人做這些事時好寂寞！

每回都想硬起心腸徹底不理他，不然他的日子太好過了，不知道我的辛苦及可憐，但是一看到他，又覺得他很可愛。他的懶惰，隨手亂丟東西，都變得那麼好玩，每回跟T聊起大白與我，簡直就像是天橋底下說書人，把T逗得哈哈大笑。大白像個暖爐，在冬夜抱著他有抱小熊的雷同感，不過我常發現早上起床時，我的腳就放在他的肚子上，或是他沒有蓋被被，因為我把棉被都捲走了，他怕吵醒我，只好拉著一小被角蓋住肚臍，想到這裡，又覺得不能陪我過節的他也沒那麼討厭！

(真是自賣自誇！><)

這是一篇抱怨文，心情不好者建議由愛人家人陪伴觀看！

這兩個星期研究中心忙翻了，所有的學術單位似乎都如此，把事情都壓到年底才趕趕趕，匆匆辦理。

上星期三，教育部人士前來參訪研究中心，但基本上這是個混亂不堪，首先，我接任工作才不到三個月，卻要準備三年來的結案！.....暈......光是準備書單就花了兩三個工作天，後來老闆突然又生出一堆工作，叫我要把書單排序，結果一排序格式就出問題，又搞了很久才恢復正常，但仍有一些瑕疵，我在內心不斷呼喊不要讓訪視委員看出來，不要看出來...........接著準備投影片，但是老闆連看的時間都沒有，到了最後一天才趕鴨子上架，火速看投影片，當然又要修改，這種緊急的修改搞得我胃痛。

我很緊張！！！

所以我打電話請教前輩要如何應付教育部的訪視，前輩傳授一些秘訣，還指示要有一位工讀生在旁，機動準備。不過我們目前沒有工讀生，我只好請同事幫忙，不過她說她的事很忙，不能幫忙，沒想到..........

這件事得罪他了，她覺得我麻煩到她，而且我問她兩三次一樣的問題，聽不懂人話！還有她覺得我把她當工讀生，叫她去幫忙！

我緊張成那樣，連問幾次也無可厚非，況且她沒有來幫忙呀，怎能算是麻煩呢？我嚇了很大一跳，這應該不是我個人的事，這是整個研究中心的事，我請同事參與約莫半小時到一小時的會議，就算是莫大的麻煩，我有點失望。雖說工作要分工專責，但想我自進這間研究中心後，便接下了兩位助理的工作，事情相較於其他人多雜，但錢也沒比較多，基本上就是老闆分工不均的錯。我不是那種會與人爭型，我連替自己爭取都不太行，我上班兩個多月，加班是家常便飯，最近連星期天都偷偷跑去上班，簡直是賣命！大家都離開的辦公室很冷清，有時事情太多，我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哭了起來！

這兩天是研究中心所辦的會議舉辦時間，而且還在同一時間，舉辦兩場，當然又是一振兵荒馬亂，外加老闆的任性囉唆，事情永遠作不完似的！昨天我在其中一間會場，最後居然只剩我收東西，我一個人收著很重的器材，還有吃剩的點心，注意都是飲料，十多杯奶漿，我一個人搬回研究中心，回家又是七點以後的事。於是今天早上我覺得我要裝死！

我到另外一個會場作紀錄，但是發現沒有人來開門，沒有相機，沒有錄音機，沒有電腦，沒有講義，沒有其他助理！演講者急需這些東西，但是我無法離開，因為演講者開始演講了，我必定要紀錄，於是我打電話回去辦公室求助，後來講義之類的東西順利來了！但我又得罪她了..........

中午過後，她冷冰冰的說：「下次請自己帶東西過去可以嗎？」我徹底的怒了，我大聲起來，直說今天的狀況我走不開，我知道麻煩你了，但是沒有辦法，我盡量不麻煩你，但是沒有辦法，如果大家要計較的話，我昨天晚上一個人收拾是不是也要拿出來發飆？後來其他人走了進來，我們僵在那裡結束這個話題。

後來更點點的是她又是那種愛串門子型，我想我在敝研究中心應該已是臭名遠播了！不過無所謂，這種被討厭的理由，我覺得那不是我的錯，我該學著活得理直氣壯一些。

我一直對於留在學校工作有點想像，應該跟外面不同吧，應該比較有人情味，就像我以前在指導老師底下作事一樣；最近發現我真的進入職場了，原來推卸工作是那麼的重要，而且要有技巧的推卸，不關我的事情就少出聲，以免工作越攬越多，但是沒有人會感謝你，累得要死，也被人嫌得要死！

我要學著保護自己！

後記：教育部訪視委員其中一位居然是我的論文口試委員，一看到我就親切的打了招呼，當然又順口問起論文修改得如何？學校申請的狀況怎樣？

嚇壞我了！因為我都沒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