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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7,2005

『台北行』- 拜飯區蒼白的煙霧

拜飯區在殯儀館的後面
要先經過許多告別式用的禮堂和火葬場
才到的了

拜飯區有長長的三排靈位
滿室的香火味
和緩慢底沉的誦經聲
靈位前有兩個葫蘆形蠟燭
和一支環香
蠟燭可以燒三天
環香只能燒一天
所以每天都要來換

牌位旁還站了兩位童子
一男一女
男童子背後還背了一卷紙
上面寫著爺爺的名字


兩隻麻雀在一排排的靈位間穿梭
尋找祭拜用時的小米飯
沒有人會去趕他們
於是他們也就大方地站在某人的牌位上
大塊朵頤

晚上十點
殯儀館人都走光了
只剩我們
坐在爺爺的牌位前
看著從環香點出來的白色煙霧
歪歪扭扭地往上爬升
在白色的日光燈下
顯得更為蒼白
有些人的牌位前有小錄音機
會自動播放大悲咒
有點參次不齊
在空無一人的拜飯區裡環繞於耳

遠方傳來招魂的鈴聲
身後的門被拉開
走進一位師父
左手拿著牌位
右手拿著搖鈴
身後一個小孩
一臉無辜的表情舉著招魂的幡幟緊緊跟著
再後面是已經泣不成聲的大人

看樣子往生的應該是他們的小孩
白髮人不送黑髮人
所以要由小孩的哥哥或弟弟招魂

管你是怎麼面對死亡的
管你相不相信有死後的世界
管你是用什麼方式離開的
結果都一樣

親人哭得肝腸寸斷
師父在一旁肅穆地誦經
葬儀社的人等在旁邊要拉生意
不相甘的人遠遠觀看著

三百多個牌位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有病故的
有意外的
到了這裡通通一樣

管你是不是總裁
管你多麼偉大
管你是不是對人生充滿希望
管你是不是深愛著這個世界

你死了就是死了

剛來這裡時
會感覺毛毛的
連續來了一個月
就習慣了

每天看著新牌位被送進來
每天看著舊牌位被請出去

裡面的人哭呀哭
旁邊的人靜靜閉目坐著
再旁邊的人正虔誠地反覆唸著大悲咒

地藏王菩薩坐鎮中間
保佑著所有在此的魂魄

外面豔陽高照
馬路上的機車汽車一輛接一輛呼嘯而過
大家都忙著上班吶
誰管裡面的人是喜是悲
不要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離殯儀館外幾百公尺遠遠另一端的台灣大學
年輕的學生也是進進出出
死亡還是那麼的遙遠
不過它總有一天會等到你

「叭叭！」後面的三菱跑車按了喇叭
回頭一看原來是師父下班了

「叭叭！」另外一頭又來輛救護車
看來拜飯區又有新住戶了

「叭叭！」是朋友的車在叫我
上了車
我們今晚還要上陽明山享受法國料理呢！

Posted by lennychu at 樂多Roodo! │16:06 │回應(0) │引用(0) │2004台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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