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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7,2005

『台北行』- 後來

後來
我常常坐在他的房間裡
坐在他的位子上發呆
想像他曾經坐在這裡讀著報紙寫著日記
想像他曾經坐在這裡一遍又一遍告訴我他年輕的故事

後來
我常常回想
回想兩年前的夏天
他坐在客廳吃著我幫他買回來的滷排骨便當


那時候他只剩兩顆牙
幾乎沒有辦法咀嚼食物
很多菜色都引不起他的食欲
只有又軟又多汁的滷排骨
是他可以永遠吃不膩的
旁邊的人罵他挑食不肯吃其他的菜
他也只能苦笑：沒有牙…吃不動…

後來
我常常翻他遺留下來的日記
那本兩旁還有總統 蔣公訓示的氾黃日記
他的文言文真是好
正氣鼎然

後來
我常常想起他最後的幾年時光
總是像小孩子一樣被罵
我看了於心不忍
卻又愛莫能助
他一定很想媽媽
很需要母親溫暖的懷抱吧？

後來
我常常看凝視著他炯炯有神的雙眼
期待他對我眨個眼
或是講句話讓我嚇得屁滾尿流
可是沒有
遺像裡的他始終沒有動過一絲一毫

我總是以為
如果他要走了
會先跟我說一聲
我是從小被他帶大的
又是長孫兼愛孫
所以我以為自己該有什麼特權
在他要走的時候預先知道

結果呢？
當他彌留之際
我人在上海和朋友看著馬戲團表演
一點感應也沒有……

我總是以為
人死是必然的
所以無需感到悲傷

但是那種面對死亡的恐懼呀…
卻是只有真正面對過死亡的人
才會懂得……

Posted by lennychu at 樂多Roodo! │16:04 │回應(0) │引用(0) │2004台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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