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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個月即將結束

台北應該已經遺忘我了吧...




還是...

我遺忘了台北呢?

入殮前一天，舅舅與表弟為亡者化完妝、穿好壽衣；薔葳心想，這是看阿陽最後一眼的機會了，決定偷偷跑去看望，好好話別一番；沒想到眼前所見，竟是一個身穿長袍馬掛、頭戴西瓜花帽的「清朝古人」，如所有往生死者。但，「阿陽是個陽光男孩啊！」薔葳大驚失色，眷晰憚b：「你真是難看啊……。」
　
薔葳開始覺得，這樣的葬儀，不適用在他心愛的人身上。他想要自行奠祭他。他擲茭問阿陽：「你要不要跟我走？」擲了幾次茭，都出現「笑杯」顯示否定，薔葳又氣又悲：「原來你是當真要離開我……？」突然就出現了「聖杯」。於是他破涕為笑，另請了一個牌位，將阿陽帶回家。
　
阿陽的新牌位，被安置在歌舞團的梳妝鏡前；前來祭拜的扮裝姊妹們，為了安慰薔葳，嘻嘻哈哈說著笑話；大家很快開始討論起：多厚的粉底才能誚簂G渣、穿幾層絲襪才能使重點部位平整無暇……；薔葳收起略禲A覺悟到：應該是笑容、而不是哭聲，才能搭配陽光燦爛的阿陽。

眾姊妹嘻笑著往前台瞎鬧，薔葳攬鏡獨照，怨嘆孤芳自賞，當他從化妝鏡裡抬起頭來，發現阿陽正站在身邊、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薔葳喜不自勝：「你回來啦？」一邊又噘著嘴怨嗔：「這次你不要再送我黃玫瑰花了……。」
　
「麥庫（註:mic）試驗、麥庫試驗、麥庫大小聲，……豔光四射歌舞團，為您開啟永恆的天堂……」前台傳出扮裝姊妹們的喧囂；薔葳走向前台，天堂的序幕一揭開，只見舞台上流光七彩、群姬妖嬌；扮裝舞會的氣氛，已準備飛騰起來。
　
鏡 頭拉開，舞台、燈光、狂歡的人們，出現在河中孤單的沙洲上。兩側水流滾滾，眾人載歌載舞；夕陽西下，流動的七彩光影，繽紛璀燦。薔葳躍上舞台高歌，阿陽則悠閒地赤足行走在沙洲邊上。水流冰涼，吸引著暈熱的神經，阿陽伸足踩進水裡。薔葳在台上遠遠望見，大喊：「阿陽回來！」
　
但沙洲邊的泥地正在崩陷，一片片土地落入急流瞬間消失。眾人跳起恰恰。阿陽的黃襯衫漂流在湍急的河流上。沙洲上眾人狂歡，簇擁成圈，團團護住薔葳和阿陽；薔葳開心地歌唱：
「美麗的時光啊，華麗的生命啊，美好的愛情令人蕩氣迴腸……。」

　濱海公路上，阿陽的靈柩隊伍由資深老道士的父親親自引領，沿著海岸線逶迤前進。隊伍的末端，遠遠的一輛電子花車跟隨著，間歇發出奇異的光。
　
隊伍行至墓旁，舅媽和表姐身穿層層彩衣彩裙，一扮男一扮女，一扭一扭跳起「十殿閻羅」陣頭；透過這種扮裝的歌舞，她們正引領亡者穿越一關一關的生死界線；恍惚間，「十殿閻羅」與「豔光四射」的歌舞儼然重疊。
　
入夜了，喪葬隊伍與家屬已退出了墓地。掩在樹旁的電子花車此時開始豔光四射、大放光芒；扮裝姊妹們個個胭脂粉黛、摩拳擦掌，皆已準備就緒。
　
「麥庫試驗、麥庫試驗……豔光四射歌舞團，就要帶您進入永恆的天堂……」薔葳打扮豔麗，走向阿陽墓地；阿陽坐在自己的碑上，靜靜凝視薔葳。電子花車流洩出「黃玫瑰」的前奏。
　
濱海公路上，這輛豔光四射的花車，載著一群扮裝的妖嬌皇后，趁夜飛奔；花車所經之處，海上冥紙飛揚；每艘海上的船隻、每盞安靜的路燈，都見證了薔葳對逝去愛情的永恆奠祭。

天光漸亮，第一道陽光籠罩在阿陽的墓碑上。薔葳迎著朝陽，把黃襯衫拋向大海，黃衫在空中飄了起來。歡樂的歌聲餘燼殘留，電子花車逐漸揚塵遠去：「美麗的時光呀，華麗的生命啊，美好的愛情令人蕩氣迴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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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一個下著大雷雨的夜晚獨自看完這部電影的... 本來以為這會是個歡樂的豔光四射歌舞團, 怎知越看越哀傷, 越看越接近愁悵...

本來這部電影的主旨是在挑戰傳統社會裡的兩大禁忌話題: 同志與死亡. 一般人看了會覺得不舒服的墳墓, 大體, 招魂, 出殯等... 鏡頭大量出現在電影中. 五光繽紛的歌舞團讓生與死的界線變得模糊, 也變得虛幻...

其實我們的人生就像是一場豔光四射的歌舞秀不是嗎? 在四周觀眾的眼光下, 我們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上生人的舞台賣力地表演著, 就像電影裡男扮女裝的薔薇, 在舞台上跳得美麗, 心中的哀傷卻只有同樣這個舞台上表演的朋友瞭解...

"化妝抹粉, 站在舞台, 滿腹的辛酸無人知, 帶著笑容, 吞忍眼淚, 偷偷把悲哀放乎大海..."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站在豔光四射歌舞台上的藝妓, 演得忘我, 直到死亡.

或者是反過來說, 不管你的人生過得再精彩再美麗, 終究難逃死亡這個終點站.

我之前就說過了...

"死亡", 真的是一個最平常, 卻又最讓人難以釋懷的動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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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光四射歌舞團的電影主題曲"流水豔光"... 曲風悠揚輕快, 歌詞卻道盡人生的滄桑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