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8月16日
貴庚?
其實我看不懂「30好幾的況味」的況味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什麼叫做「潮男」,於是我很難否認我也是破三十關卡的人,更難否認我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流行些什麼。
我忘了過了那一年之後,便再也沒過生日的習慣了,也從那一年開始,慢慢忘記自已的年紀,雖然有時會從一些入學資料上被嚇到,但嚇久倒也習慣。
我曾經頭髮及肩,鬍子一兩個月沒刮是常有的事,還曾經因為護照上的照片與本人相差太多,在海關被攔下看了許久。我拿下眼鏡,「這樣像嗎?」,然後將頭髮往後束起,「那這樣呢?」
這一二年不知為何轉性,鬍子沒幾天便刮了,頭髮也削得極短,甚至乾脆理得比菜比八的菜鳥兵還短,可是人家又不認得我了。去捐血時,護士小姐拿著我身份證,笑說長得不太像,我回答大概是因為我剃太短了。回來用尺量了一下,4mm長,真的很短。
穿著倒未曾改變太多,因為研究的關係,鮮少買鮮艷的顏色,前幾年看中了一件大黃色的Gore-tex,後來還是拿回家讓給小妹穿去。夜裡工作的人,不能穿那麼亮的衣服,於是不是灰色,便是卡其,更甚其它全是深藍全黑色系。扣上工作時常用的腰包,也難怪曾經被一口咬定,我是「作水電的」。只是,至少我可以自豪地說,當全黑的打扮全部上身,窩在夜裡的角落,真的連小鳥都沒發覺我的接近。
外表是如此,而心裡呢?
二十左右開始便決定了生活中將永遠脫離不開小鳥的生活,我過了一年多的二十四小時全賣給鳥的生活,直到後來開始了解該將生活與小鳥多點切割,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另一半在沒日沒夜的與小鳥在一起。
而藉由研究,我了解了更多小鳥的事,只是在有一次回國中探望老師的時候,當年扁我的國文老師,白髮蒼蒼,問我,「你讀得如何?」,我回答,「問題的答案是一個問題的開始,書,永遠也讀不完。」他拍了一下我的肩,相隔二十年的拍肩,意義大概截然不同。
我開始嘗試地將專業的東西轉譯成簡單易懂的文章,讓人了解故鄉的變化,讓人了解生態的重要,讓農民了解偷吃水果的是那些傢伙,而不是寧可錯殺,不願放過。我慢慢地掙出了一點點小小的成績,在幾乎沒有任何援助之下,我偶爾也將經費的腦筋動到一些文學獎上。
家中的人似乎對於得獎的消息比我來得高興,而爺爺輩裡的叔公,是目前僅存的讀書人,他的列席,或許是讚美我從小在他家看書總算看出點東西。只是杯水車薪,那些並沒法應付研究費用的流失,於是我又把腦筋動到別的文學獎去,只是「當我害怕寫得太過困難」時,反而是他們喜歡的「科普」時,我又開始搞不清楚這些藝文界在想些什麼。科普的東西,主題可以嚴肅,但為何連了解文章內容也需要費勁,這樣有普呢?
想東想西挖,研究費的結果落空,還是回過頭來抓緊僅有的水源比較要緊。
當開會時的稱謂不斷的被改變,席次也漸漸從末席被安排到了主席身邊的位置,我仍然照例視當場與會情況選擇我所使用的語言,可能是一場被安排好的演講,也可能是一場座談,我仍然努力地灌輸一些淺顯易懂的生態觀念。
直到上個月,工作內部會報,各子團隊會合到某單位報告給政府長官聽,「我特地帶小朋友來聽你報告。」「幹嘛這樣!」「你的都很精采呀,而且你敢說真話。」
是呀,我敢在長官前面說真話。或者也可以說,我學會了該怎麼樣讓別人聽完我說的話,聽不聽得進去是一回事,但如果連表達意見的機會也沒有時,連讓別人聽的可能性也消失了。
幾年前與朋友聚會後,我寫了下面的話
話,可正可反,小鳥喜歡去的地方相對著小鳥不願意去的地方,我回答了問題,而各自得到各自想聽到的答案。我會怎麼做,自然是長官們無法控制的地方,也因此,他們自然也不會給予我任何奧援。
於是,在年輕時成立的台灣水鳥研究群(Taiwan Waders Study Group),仍然安靜地無援助地做著十幾年來如一的工作。
我們並沒有忘記年輕時的夢想,而我也不想成為那些令我作噁的人們。
我曾經頭髮及肩,鬍子一兩個月沒刮是常有的事,還曾經因為護照上的照片與本人相差太多,在海關被攔下看了許久。我拿下眼鏡,「這樣像嗎?」,然後將頭髮往後束起,「那這樣呢?」
這一二年不知為何轉性,鬍子沒幾天便刮了,頭髮也削得極短,甚至乾脆理得比菜比八的菜鳥兵還短,可是人家又不認得我了。去捐血時,護士小姐拿著我身份證,笑說長得不太像,我回答大概是因為我剃太短了。回來用尺量了一下,4mm長,真的很短。
穿著倒未曾改變太多,因為研究的關係,鮮少買鮮艷的顏色,前幾年看中了一件大黃色的Gore-tex,後來還是拿回家讓給小妹穿去。夜裡工作的人,不能穿那麼亮的衣服,於是不是灰色,便是卡其,更甚其它全是深藍全黑色系。扣上工作時常用的腰包,也難怪曾經被一口咬定,我是「作水電的」。只是,至少我可以自豪地說,當全黑的打扮全部上身,窩在夜裡的角落,真的連小鳥都沒發覺我的接近。
外表是如此,而心裡呢?
二十左右開始便決定了生活中將永遠脫離不開小鳥的生活,我過了一年多的二十四小時全賣給鳥的生活,直到後來開始了解該將生活與小鳥多點切割,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另一半在沒日沒夜的與小鳥在一起。
而藉由研究,我了解了更多小鳥的事,只是在有一次回國中探望老師的時候,當年扁我的國文老師,白髮蒼蒼,問我,「你讀得如何?」,我回答,「問題的答案是一個問題的開始,書,永遠也讀不完。」他拍了一下我的肩,相隔二十年的拍肩,意義大概截然不同。
我開始嘗試地將專業的東西轉譯成簡單易懂的文章,讓人了解故鄉的變化,讓人了解生態的重要,讓農民了解偷吃水果的是那些傢伙,而不是寧可錯殺,不願放過。我慢慢地掙出了一點點小小的成績,在幾乎沒有任何援助之下,我偶爾也將經費的腦筋動到一些文學獎上。
家中的人似乎對於得獎的消息比我來得高興,而爺爺輩裡的叔公,是目前僅存的讀書人,他的列席,或許是讚美我從小在他家看書總算看出點東西。只是杯水車薪,那些並沒法應付研究費用的流失,於是我又把腦筋動到別的文學獎去,只是「當我害怕寫得太過困難」時,反而是他們喜歡的「科普」時,我又開始搞不清楚這些藝文界在想些什麼。科普的東西,主題可以嚴肅,但為何連了解文章內容也需要費勁,這樣有普呢?
想東想西挖,研究費的結果落空,還是回過頭來抓緊僅有的水源比較要緊。
當開會時的稱謂不斷的被改變,席次也漸漸從末席被安排到了主席身邊的位置,我仍然照例視當場與會情況選擇我所使用的語言,可能是一場被安排好的演講,也可能是一場座談,我仍然努力地灌輸一些淺顯易懂的生態觀念。
直到上個月,工作內部會報,各子團隊會合到某單位報告給政府長官聽,「我特地帶小朋友來聽你報告。」「幹嘛這樣!」「你的都很精采呀,而且你敢說真話。」
是呀,我敢在長官前面說真話。或者也可以說,我學會了該怎麼樣讓別人聽完我說的話,聽不聽得進去是一回事,但如果連表達意見的機會也沒有時,連讓別人聽的可能性也消失了。
幾年前與朋友聚會後,我寫了下面的話
『我們同樣面對三四十年代給予的盼望、五六十年代所給予的期待,夾雜在七十年代將來到的競爭,我們是尷尬的一代。......我們不得不壓抑原本被培養出來的價值觀而開始勉強自己去配合那些連書本上都寫說「那是錯的!不可取的!」的價值觀。美麗的服務生也要下班換回她原本的身份,當她在幾年後離開校門,再碰上我們,我們會不會己經變成她口中「厭惡的一群」,就如同我們現在在形容那些令我們作噁的人們一樣呢?誰也不願意,卻誰也沒把握。』我視為理所當然的發言,旁人給予了我「敢說真話」的評價。這評價可好可壞,好,無需提起,壞,就是下次最好讓我閉嘴。不過至少,我總是可以讓自已好好地把話給說完,讓他們聽完我說的話。
「Dr. 陳,為什麼你的簡報裡都沒字只有圖」「報告長官,字,我全寫在報告書上了,而現在您只需要聽我說,我會好好地說,解釋給大家明白,圖也只是背景而已,請您聽我怎麼說吧。」
「關於保育類,希望能提出建言」「不知道總顧問您希望的是怎樣的建議?」總顧問沒說話,笑了一下,「喔~我了解,我將會針對區內保育鳥類出現棲地,進行評估,讓小鳥們去他們喜歡去的地方。」我開始慢慢地了解笑容的背容擁有那些意思。
話,可正可反,小鳥喜歡去的地方相對著小鳥不願意去的地方,我回答了問題,而各自得到各自想聽到的答案。我會怎麼做,自然是長官們無法控制的地方,也因此,他們自然也不會給予我任何奧援。
於是,在年輕時成立的台灣水鳥研究群(Taiwan Waders Study Group),仍然安靜地無援助地做著十幾年來如一的工作。
我們並沒有忘記年輕時的夢想,而我也不想成為那些令我作噁的人們。
引用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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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看完之後很有感觸,也很感動。
Posted by cerami
at 2009年08月17日 08:34
所以,推測昨天不是台灣水鳥研究群生日就是你生日。
接下來你要飛去哪裡呢?
Posted by Arkun
at 2009年08月17日 23:37
「我總是可以讓自已好好地把話給說完,讓他們聽完我說的話。」
這其實很不容易呢,能做到這樣就很好了。
Posted by 關飛鳥魚
at 2009年08月18日 01:18
Cerami,
因為你也是跟我相差不遠的年紀吧。
Arkun,
都不是,這篇原本是應朋友的要求。
針對一個活動寫的
http://blog.roodo.com/book100/archives/9734695.html
不過我寫太長了,我想他們不會有興趣,索性題目也改了。
接下來,一樣吧。如果可以跟著小鳥飛,我會更高興。
關魚,
其實一些場合裡,是不得不說話,而聽眾也不得不聽,那時就要看場合、聽眾,時間來拿捏講的內容。有時,只要講五分鐘,那我大概得花個一二天在消化資料,去蕪存菁;有時,沒限制,那我隨時就可以講,只要捉得住重點轉就好。
多半的場合,是有時間限制的,因此講者本身不能完全毫無忌憚地把所有的東西全講完,特別是那東西已經有文本可以看時,聽眾有責任把文本看完,而講者只需要針對文本的重點再次提出,或者在截稿後至上台前那段時間內,是否有什麼補充;更甚是,把一些不適合寫在文本上的東西,改成用講的。
我嚴格拿捏我每次被分配到的時間,無論是十五分鐘或者是五分鐘。或許也因此,其它子團隊才會覺得對我似乎一開始便捉著重點猛打,其實可能是他們講了太多浪費時間的東西。
對於演講,我大概有好幾年沒接了,而簡報倒是常做。我有時會提醒要口試的小朋友,口試時只有二十分鐘可以講,而口委也早看完草稿,因此無需花費太多時間在講述前面的五四三。
以一分鐘講一百個字來計,二十分鐘,大概只能講二千字不到,化成紙稿,也就是大約是一張半的 A4 紙。幾十頁的東西,要化成一張半,那著實要好好想一下什麼才是最重要,非提不可的東西。
像「天氣不錯」, 「昨晚有地震」這些插科打暉的東西就可以擱下了。
Posted by Penlock
at 2009年08月18日 06:38
Posted by 福熊
at 2009年08月18日 10:50
不用親耳聽呀
我在這寫的東西,都是真的,我想,應該沒什麼好好奇的。
Posted by Penlock
at 2009年08月18日 14: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