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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方向？那個方向」，你只是稍微挑起眉毛，連答案都跟問題一樣。夜裡的校園雖然靜謐，卻不是一個適合看星星的地方，多年來的習慣，讓你發愣都還是抬著頭看天。

「天何言哉？」我開玩笑地說，你看出了些什麼端倪？

「天說，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你連看都沒看我便回答了

「往南，是那個方向」，我用手指著月亮，「或許如果沒月亮，我們或許可以看到它正在冥王星附近呢？如果我們這樣就可以看得到的話，今天是十五。」


即使是十五，即使路邊有燈，其實校園裡還是漆黑一片的。遠遠地可以看見散步的人影閃動，這個時節裡會出現的多半不是學生。他們已經走過很長的路，然後他們現在繼續用走路這個方式來做為他們維持健康的方式。

「繞了一圈，你會發現，其實目的最後還是沒變，甚至連方法都沒法，只是心態變了。」你還是看著上面的樹叢發愣，夜裡的樹林傳來的不是蟬聲，而是濃沉的黑板樹味道，還有遠處黑冠麻鷺與領角鴞的叫聲。

我閉起眼睛，側著頭，左手指出一個方向，右手指向另一個方向。「那裡的是黑冠麻鷺，那另一邊的是領角鴞。大約一百公尺左右遠而已。」

這樣子的技能，其實也談不上技能，那就像他一樣是多年的習慣，而轉變成一種「遊戲」。就像我可以抓起一把圍棋的黑白子，撒在桌上，數到三，默想一下，然後我說出黑子幾個白子幾個，誤差在正負兩個之內。一個原本用來數鳥的技能，此時看來也也是「遊戲」。

你說你想出來坐坐，就只是坐坐。還真的只是坐坐，你連話都不是很想說，我想，你應當是太多而不知道從何處說。我又不是不了解你，往往到了最末，即使有說沒說都無妨，反正你知道我總是了解你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你前幾天給了我這個網站，上面劃的是正在移動的中杓鷸們，你說很佩服他們的工作，這才叫做研究。你還是忍不住會去想那些曾經流失的機會。你說，仔細看那些線，所有遷徒路徑的假說百百種，但只有實際著跟著鳥飛，我才能體會在那些厚厚原文書裡洋洋灑灑的理論，甚是去蕪存菁。

於是我每天都在關心那些消息，而南遷的鳥也早到了。

突然，上面樹叢出現聲響，你說八成是黑冠麻鷺的親鳥回來。

我問你，「那個方向？」，你這回用手稍微比了一下，「那個方向」，連答案還是跟問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