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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茲在「攻擊的秘密」一書裡提到，「大多數的哺乳類都是用鼻子思考的」，依照他在書末對人類行為特闢一章的行為來看，我相信他是相信人類也是利用鼻子思考的動物之一，雖然人類的嗅覺並不突出。

說著，或許便想到了徐四金的香水，主角葛奴乙異於常人的嗅覺，以及對於氣味渴求，甚至送命也無所謂，只要能得到取出氣味的方法，只要能取出氣味，他什麼都願意做。

人類或許自認為受到視覺與聽覺的左右較大，但嗅覺所造成的影響，雖不若前者明顯，但往往能深切地銘刻在記憶之中，然後照勞倫茲的說法，左右了思考，改變了行為。

在住處旁的陡坡，有一處可以俯瞰台中市，前方是一大片的大黍以及其它的禾本科植物，在六七月後，綠色草叢中會冒出白色的台灣百合。這裡的地貌與植相，長時間處於以年為週期的干擾頻度之下，每個時節裡不同的樣貌，幾乎也擁有著不同的氣味。

在春季，空氣中略帶寒意，可以聞出淡淡地水氣味道；夏天，氣候炎熱，植物生長茂盛，但在生長之前會先經歷過清明節的火燒，於是在空氣中除淡淡草味，還可以聞到焚燒後的灰味；秋日，草叢開始枯乾，是另一番的味道；冬季，東北季風應該是帶了上游地區科技廠偷放的廢氣，有時不甚好聞。

嗅覺的風景，難以描述，而我的嗅覺也未靈敏到可以分辨出香水中前中後主調的差別。

年輕時，曾經開玩笑地用空瓶封裝海邊的空氣，宣稱保存了那年夏日的海邊記憶。這或許是有可能的，畢竟如果利用類似氣相層析儀（GC/MS）這類的儀器，的確可以分析出那年的夏天中的空氣，是由那些成份所組成。

不過，記憶並沒那麼簡單被重現，但行為卻是可以藉由氣味所引發。

勞倫茲稱之為「習慣」。

藉由不同的行為展示，來達到某種效果，這可能可以稱呼成一種「儀式」，儀式的完成與否，會因此造成動物的焦躁不安或者和順如常。而緣由，可能只是一個「氣味」誘的頭，挑起了記憶，造成了行為。

葛奴乙追求的是天堂般幸福的味道，而一般人呢？如果我告訴你，那年的夏天的氣味，是由百分之二十的水氣，加了百分之二十的棋盤腳香味，配了百分之五十的海潮，於是，我們便能重現那年夏天？

你知道不行，我也知道不可能，只是，我們卻都懷念那氣味所引發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