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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則題目是這樣子的，浮萍的增長速度每天會多一倍，而在第三十天時，浮萍覆蓋了整個池塘的水面，請問浮萍覆蓋池塘二分之一面積，需要花幾天的時間？

這其實不算是則數學問題，答案也很簡單，在第二十九天時浮萍才會覆蓋整個池塘的水面。我有一塊地，種了睡蓮和蓮花，我看了它們好些年，但我從不知道它們何時才會覆蓋整個水面，我也不知道池塘裡的浮萍是從何而來。

由於受過一些知識訓練的背景讓自已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會有所原因，有其所本，而後續的工作與研究經驗，讓自已在註解裡添上，「如果找不到原因，不是沒有原因，而是因為自已沒發覺。」，非常拗口，卻是幾年淺薄經驗下的體驗。

浮萍，從那裡來？我很好奇，正如對面農田裡，在經過翻土、整理、灌水、插秧後，在秧苗長成直挺挺的稻子前，浮萍就會悄悄地覆蓋了那淺淺的水面，無需二十九天。

是誰放的，人？還是鳥？

只能推測，以合乎所謂邏輯的思考角度，平鋪直述成一段文字或者說法，闡明可能性多寡，但最末得註明並非完全百分之百。畢竟未曾親眼所見，只是有時親眼所見，或者親耳聽到，卻可能又是感官帶給自已錯誤的資訊，很難判斷。

生態學裡的不確定性令人又愛又恨，快樂與痛苦都都來自於同一個根源，可能找得到原因，而可能就算找到了也無法解釋，所有的東西就這麼地串在一起，宛如蓮花盤根錯節的地下莖。

它們常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葉子，即使是硬梆梆的田埂，它仍然可以穿透出來。 先是一片葉子，然後帶了一朵花。最末，往下一挖，養份全給了花與蓮子的蓮藕，看似細瘦，不小心折斷，藕斷仍然絲連，映在陽光，帶了點開玩笑的味道。

瞧，你沒想到吧。

是，我沒想到過。

至少，至少在親自經歷過前，我未曾有如此想像過。而在親眼看過，親手摘過，用皮膚感覺過蓮梗上的細刺，看著它們爭相地往上奪取可以照得到陽光的高度，最末甚至超過一個人的高度。在穿梭於蓮花與葉之間，我採花，取子，它們默默地安靜地用刺反抗，那細微而渺小的刺，卻仍然在赤祼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的傷痕，如同那藕斷後的細絲般粗細，細微的血痕，我不以為意，但有時卻會留下一陣搔癢，而有了更大的傷痕。

這是蓮花對我的摘花取子後的反抗，我這麼認為。或許它是無意，但我仍然擅自地這麼解釋。

人，就是這麼任性地解釋自然的一切，憑藉由少許的知識與偶然的經驗。因為他相信事出必有因，必有其所本。即使他不知道為什麼，他仍然會對那事後的結果，做出任性，而不一定能夠相信的解釋。

我就是他，而我就是這麼讓自已去接受與相信，這些與那些，曾經和正在發生的事件。

藕斷而絲連，而手臂上的傷痕，是蓮池給予我在擅闖後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