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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文以繼」，我想我大概不可能達到那種境界。不過並不代表我可以不用寫故事，而故事可以不好聽。

前天傍晚，以前實驗室畢業的學弟打電話給我，說寄了份計劃書，請我看看給點意見。當時手邊並沒有什麼急著要做的事，或者說，都拖了也算不急了，換換口味也好。

打開Mail，把附檔叫出來，總是doc，稍微掃了一遍，乾脆印出來改好了。

我其實了解被修改的人心中，難免都有一點說不出的那個這個，也因此，除非相熟，我鮮少會主動幫人修改東西。弄得不好，搞不好被誤會是我吹毛求疵。而打電話來的學弟，在幾年前，他的碩士論文曾經被我修過，他知道我的個性，也清楚我的改法。

我也打算順便看看畢業後的他，經過了二三年的歷練，變得如何。

我們總是在寫作文，從小就開始了。

國高中小是老師在黑板上寫下題目，於是我們開始往那主題繞去，死背幾個偉人格言，隨處找個縫隙便塞，能用成語就用成語。這樣子的方法應該還是現在學校裡教導學生寫作作文的方式。文字不是用來描寫想法，而是用來作為專業廢話訓練前的鋪陳。

突然想到，幾年前，來了幾個小朋友，希望我教他們寫作文。我說我又不是國文系畢業的，你們會不會找錯人投醫了？

斷斷續續地教了他們半年，沒教什麼，只讓他們每次看到黑板題目時就開始把各種想像寫下來，而題目也是由他們自已定的。寫完，我再看通不通順，有時叫過來唸他們自已的句子，他們唸著唸著，就發現問題在那了，不用明說。

我喜歡讓小朋友自由地用他們自已所擁有的少少字彙去拚湊他們的想像，藉由想像，藉由仿效，藉由思考，少少的字彙裡還是可以堆砌出令人意外的東西。讓他們習慣用文字來描述自已的想法，甚至用文字去敍述神奇寶貝或者什麼甲蟲戰士的故事。

我喜歡這樣子做。

而現在，其實我還是在寫作文，從計劃書的標案，對於一個尚未開始的案子，有什麼預期成效？想像吧，想像力可以解決很多問題。當然，這種類型的都需要一個舞台，來秀出「Why me ！」的報告。計劃的例行性報告，做了什麼，看了什麼，有了什麼，而最後也還是會有一個舞台，得上去表演一下，「瞧！選我是對的。」

幾年前曾經用獎金金額來決定我要投的稿是什麼類型，而果真拿到後，評審在後語裡寫著「該文以類似散文的手法來『報導』.....」。坦白說，不用評審說我也知道，我根本不清楚什麼叫報導文學，也未曾深究過，正如同我也不知道何謂「科普」的界線是該劃在那裡。

是該丟進密密麻麻的引用文獻，以證明很有科學的感覺；抑是輕輕鬆鬆，用聊天的口氣，講述小鳥的故事，不帶半點專有名詞。我拎著文，去測試不同地方的標準，然後就像跳華爾滋一樣，被他們給帶著走。先轉個圈，再前進兩步，左移幾步，最末音樂停止，我怎麼會在舞池之外。

回到學弟要求幫忙看一下的東西，標出可能要修改的地方後，我跟學弟說，下次他不妨讓他的小朋友寫寫看，你也來改改看。

而話才說完沒多久，就收一封編輯的的信，也把編審的意見也附過來。唉！被修改的人心中，難免都有一點說不出的那個這個。

我了解，而且馬上就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