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3月7日
食粥
乍暖還寒,說是春雨綿綿,卻也不見雨勢有什麼綿細之處,倒是房裡的除溼機,一天得倒個兩次水。出門覓食也煩,不吃,最近的胃餓久反而容易漲氣,用力地挺起肚子,活脫脫地像隻翻肚的青蛙。
索性煮點粥,湊和一下。
索性煮點粥,湊和一下。

以蛤仔高湯塊為底,灑點燕麥,弄點冷凍蔬菜配色,沒啥技巧可言,不過卻足以暖胃,又有飽足感。相較這麼簡易的粥,紅樓夢裡的粥品,可是洋洋灑灑一票,宋朝《太平聖惠方》裡收錄129個粥方,清朝的《粥譜》則超過了兩百個,而其中最有名的,應該是晉惠帝司馬衷的「何不食肉糜?」。
粥,或者叫稀飯,台語裡稱之為「糜」,而依其水量多寡、米粒分明與否、配料使用,隨著各地不同。台灣四處都可以找到常見的廣東粥,配料豐富;台中市夜半時分,幾條固定街上的清粥小菜,重點則放在配菜上面,從菜埔蛋、肉鬆、豆埔小魚,到豬腳,可清淡可油膩任君選擇。
粥不足以飽,因此多半不適合體力勞動的人做為正餐,而在宵夜時分,或者嘴饞之際,清粥些許,配點小菜,倒十分合宜。
小時候感冒,家中多半會準備雞蛋粥給小朋友吃。蛋花得打得細密,而米粒則煮至鬆散,白稠間帶了點淡黃,就算吃不甚多,喝點湯汁也不錯。後來我有時也會學著弄點,不過老是覺得少了點味道,或許是感冒時的味覺與正常時不同,怎麼也想不起少了什麼味。
在南部鄉下,如果地方舉辦廟會,一群人聚在一起,煮什麼都不適宜,「飯湯」是最好的選擇。說它是粥,也不像粥,而說是乾飯,大刺刺的湯與配料混雜之間,滿滿一碗一次解決,既是飽腹,又好準備。
飯湯的「湯」是個重點,裡頭味道要下足,好給扛了一路神轎的轎夫補點鹽味。配料要先炒過,爆香等等程序不能少,否則那菜不夠香脆,灑點蝦米,提點鮮味,弄點魚板配點視覺,湯汁下鍋煮沸,最後再補上細碎芹菜大把,足了口感。
飯湯不能小碗,否則不夠豪邁,先是飯不多,再是料不多,因此一律碗公伺候。一群人不分男女老幼,或蹲或站,啜飲湯汁聲音此起彼落,先是讚美湯頭,再是誇獎料好,大家吃得高興,而提供的爐主也是滿臉光采。
小時候家裡每年的農忙時節,前來幫忙收割稻子的人一多,甚至當時駐紮在附近的阿兵哥也會來幫忙,家裡也是準備飯湯,一群人排排坐,坐在田梗上,小朋友也湊著熱鬧一起吃。而隨著家中田地的轉作,曬穀場變成小黃小黑們的地盤,飯湯偶爾還是會上桌,不過那種在田梗上排排坐的景象,已經很難重現。
而煮粥方式,懶則以乾飯佐沸水為之,文火徐徐,不時攪拌,免得黏鍋底,而徒生焦味;講就點則由白米開始,費時甚久,而以前壓力鍋的推出,強調省時省火力,除了熬粥好用外,燉湯也適宜,只是看著汽笛冒呀冒著,心裡有點小害怕,最末還是回到大同電鍋路線,心裡才比較沒有疙瘩;砂鍋煮粥亦是一法,而且砂鍋保溫甚佳,不用擔心一鍋粥方才舀了一半便已涼透。
但涼粥亦易食,小時候常常清粥一碗,灑上些許鹽,呼嚕食之,一下子就又可往外頭玩去。而范仲淹的「斷羹劃粥」故事,小時候也曾經模仿過,只是怎麼切,也無法像故事中所述,切成數塊,分時食之。
故事中的范仲淹,前一晚便煮好稀粥,置一夜後,隔日一早切成四塊,早晚取之而食,被用來做為另一個苦讀的案例。只是,稀粥稠度不足,怎麼也不知如何能使之宛如糕狀,倘若深究不免有褻瀆古人的味道,就當做當時他加了少許太白粉勾了點芡吧。
引用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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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列表:
自從舊年聽說宜蘭正月二十天穿日呷菜頭糜了後,最近才第一次家已作來呷。
菜頭糜【雙餘館】
at 2009年03月9日 09:11
我也寫了一篇菜頭糜,還沒有貼。
粥也是我大感興趣的食品,之前買了一本"粥的歷史",可惜不太好看。
Posted by Arkun
at 2009年03月8日 19:43

范先生可能忘了熄火...粥跟羹就乾掉了...
Posted by 小奇
at 2009年03月8日 21:27
那就變成「飯」先生了。
好冷~Orz
Posted by Penlock
at 2009年03月8日 22:09

你寫的方式讓我想起舒國治。比他寫得好。
Posted by Naiyuan
at 2009年04月1日 06:08
我離他的隨手拈來,應該還有很遠的一大段距離。
他是文人
我只是個玩鳥的。
Posted by Penlock
at 2009年04月2日 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