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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度山是一個很容易起霧的地方，特別是在季節交會之間，而也可能與他所在位置有關，在海陸風交錯之處，只要空氣中水氣稍多一點，在呼吸間便可以感覺得那種溼潤。

於是，最努力工作的變成是除溼機。

從山上望下，在起霧時，無論是往東或者往西，只能看見茫茫一片透著黃光，西面的龍井梧棲清水一帶還算好，雖然有台中火力發電廠的加持，但總不如整個大台中地區有時，在沒有起霧的日子裡，已茫茫不見頭嵙山系。

這時節的雲總是忽高忽低，於是你很難說，碰上的是雲或者是霧，特別是當人在山上的時候。

大學時，時常上山，為了省掉那一兩百塊的門票費用，往往是在半夜才騎車上山。有一次，在半路開始飄起大霧，霧遮了安全帽鏡片看不到路，於是打開鏡片，結果霧在眼鏡上凝成水珠，一擦，更看不見了。

在衣領塞了面紙，一邊騎，一邊擦著，霧厚重地使車燈的光線只能打出去不到十幾公尺，該是上山或是下山？想想，都來了，還是上吧。

沿著道路旁邊的白線騎著，該是夜黑得好，也是霧厚得好，當時完全沒想過在相隔白線之外便是垂直的山崖，心裡想著只是上山，上山就沒事了。

就這麼地上了山，幾個人龜縮在山莊的走廊下取暖著，等著日出，反而卻不希望霧散了，因為日出後如果還有大霧，那麼林道中的鳥況便精采可期，傳說中的大鳥便有機會看到。幾年後，我帶著特地前來拜訪的英國友人前往尋訪，前一夜星空清澈地令人驚歎，相對的隔日一早，放眼去是壯曠山勢，遠處似乎還可以清楚描出台中市區。

於是，大鳥當天見艷陽日曬，心想羽色已是有點過黑，最近流行美白，還是別出門曬太陽吧。英國友人敗興而歸，同行的澳洲佬在前一夜被冷到，反而是開心地迎接陽光。

在協助檜木林調查時，在午後常常雲便隨著山勢落下，宛如雲瀑，而在林間的我們被雲那麼一澆灌。

該是說人在雲中，或霧中呢？

「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我想，是雲，也是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