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6月26日
The Silent Walker
在靜謐的森林中,即使是一隻灰林鴿的振翅聲,都跟雷聲一樣引人注目
這是幾年前陪著英國友人到大雪山尋覓他想看的大鳥時,所寫下的雜感。當時,方才完成一篇以鳩鴿科為題的論文,從開始到完成,從下筆到結束,我安靜地在旁看著牠們散了兩年多的步,而牠們至今仍然以著悠閒的腳步,在忙碌的校園中,踱步著。
偶爾,當想對牠們瞭解更多,然後,才發現需要探知的東西居然是如此地多,牠們是如此地常見,卻又如此地保持神秘。1914年9月1日
全世界擁有了約三百種的鳩鴿科鳥類,牠們有的離群索居,有的與人類的生活緊密結合,除了南極之外,地球上有陸地的地方便看得見牠們;曾經在遷徙時被形容成可以蔽天蓋日,也曾經生活在沒有天敵的天堂,於是放棄了飛行的能力,直到滅絕那天,仍始終不懂得與人類保持距離,而被食用殆盡。
牠們隨著人類文化的播遷,而分布到四處,於是變成最早的「外來種」。牠們知道回家的方向,於是有人覺得牠們是因為認得路,有人說牠們其實懂得看星向;也有人說事實上牠們體內擁有一個指南針。
而事實上呢?我們無法直接向一隻鴿子詢問答案,所有的鴿子的回答都只會是「咕咕咕~咕。」
牠們擁有強健的胸肌,幾乎所有的鳩鴿們都擁有長途飛行的能力,於是人類利用牠們來做為最早的「MSN」,而天空的中「賽馬」也有牠們一份;事實上,牠們卻也是最偷懶的鳥,能不走,就不走,能用走的,就不飛,就算飛,其實也不願意離食物太遠。
牠們表面上是吃素的鳥類,從草籽到漿果都是牠們的最愛,其實偶爾在繁殖期時,牠們也需要偷吃點「動物性蛋白質」,並不是因為貪嘴,而是為了牠們的小朋友。從親鳥分泌出來的鴿乳是所有小鴿子們的最愛。而所有的小朋友在張嘴搶食的時候,才不會管那是來自於草籽、漿果,或者是白蟻,牠們除了吃,唯一的工作就是努力長大。
所有的鳩鴿夫妻都是十分恩愛的,牠們得共同撫育小朋友長大成鳥,雌雄間分配的工作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而更值得一提的是,牠們築巢的本領與牠們偷懶的個性十分相襯,草草地將一些樹枝鋪成平盤狀。你很難分得出來那堆樹枝是不小心掉在枝椏間,或者那是牠們努力所築成的「心血結晶」。
而所有的鳩鴿科雌鳥都是十分難纏的,就像其他的雌性動物一樣,牠們既不像阿德利企鵝需要咬著石頭來炫耀愛情,也不需要像畫眉那樣得叫出好聽的叫聲,也不喜歡小燕鷗那樣繞圈跳著求偶舞。她們就是這樣揚起頭,輕鬆地走著,任由雄鳥在後頭鼓起胸膛不斷地點著頭。
「好不好?好不好嗎?你說句話嘛。」雄鳥低著頭往上想偷看她的表情。
接著,她輕巧地飛上樹枝,心裡想的是什麼?或許也只有雌性動物能了解,在那一瞬間的喜悅與害臊。
於是,牠們耳鬢廝摩,彼此理羽,好不恩愛。
這就是鳩鴿科,一種很矛盾,卻也很人性的鳥類。
這一天,代表的是一個物種的滅絕,時間精準地令人感到可悲。從侷限到擴散
旅鴿,這或許曾經是世界上存在過數量最多的鴿子,在北美洲估計至少有五十億的龐大族群。演化的腳步是緩慢的,而滅絕卻像是趕不上的火車般急急離站。在歐亞洲移民進駐北美後不到三百年的時間,牠們便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如同度度鳥一般,成為了神話中的鳥類。「鴿群滿滿地飛在天上,牠們的身影遮去了一大片日光,糞便落下如同不溶的雪。 ……牠們便是以如此龐大之數,過境天空,持續三日之久!」
在一本談旅鴿的書中,記載著當時鴿群過境時鳥群蔽日的情況。
而牠們為了繁殖時所占的營巢地全長達十公里以上,當三千萬隻至五千萬隻共集一處時,森林也會遭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壞,牠們「停棲的兩端距離遠達十一公里,此時看不到林子的樹枝,在較粗的枝條上,鴿群會重疊停在上頭,疊起來的高度幾乎有一公尺!」
旅鴿只分布在中美洲至北美洲東部一帶,會在春季時為了繁殖而飛向北方;而在冬季時則集體飛向南方過冬,由於遷徒的習性,因而被命名成旅鴿。由於美洲移民人口的增加,西元1800年約五百三十萬人口,到西元1870年增加七倍而達到四千萬人,對於隨之而產生的糧食問題,難以計數群集飛來的旅鴿彷彿是天上飛行的糧倉。
旅鴿的肉成為最佳的食物,鴿血和內臟,甚至糞便也可以當作藥物出售,羽毛則成為最佳的保暖材料的來源。這樣子的大量捕殺就這麼持續了幾十年,當人類開始察覺旅鴿並不如以往那麼易得時,旅鴿的數量早己經遽減到存亡之秋。美國政府開始通過針對旅鴿的保護法案,然而,卻為時以晚。
相較於旅鴿擁有明確的墓誌銘,度度鳥卻連聲音都未曾留下任何記錄,鳥類學家除了利用親緣生物學來推估外,唯一擁有的只是不斷地臆測與想像。
度度鳥是一種很典型的島嶼性鳥類,由於缺乏天敵,連飛行的能力也消失了。最後一筆可信的記錄是在1662年,而在牠消失了一百六十年之後,人們才突然發現牠的可貴。
彷彿生前的梵谷默默無名,過逝後方才驚覺他的隕落。
隨著人類獵捕技術的進步,要殺死一隻兇猛的獅子與殺死一隻螞蟻,都僅僅需要動動手指時,生命其實脆弱地比玻璃還不如。而一個物種的存滅,「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又豈是難事。
旅鴿與度度鳥早己消失,而現在出現在美洲的鴿子換成了野鴿,這是當初帶著野鴿初到美洲,而以旅鴿為食物來源之一的歐洲移民,不曾想到也想像不到的一天。
最早的鴿子來自於那裡?而最早被馴養的鴿子又是從何而來?在美索不達米亞的洪水神話中,鴿子占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而鴿子又被視成海力克斯的另一種象徵。牠與人類的文明如此地契合,但牠從何而來?樹梢的咕咕聲
科學家利用神話發展、文化遺跡中的記述與考古學證據中的對話與辯證,找出了最早馴養的鴿子可能是在地中海東岸的農夫。這是距今數千年的事,甚至還沒有文字開始記述。
而我們俗稱的鴿子,在鳥類分類學的角度上來看稱之為岩鴿或原鴿,而同於Columba 屬,另外有其它四種也與岩鴿十分相似,甚至生活習性也類似。
而岩鴿的分布,由於牠與人類文明之間的相契合,從最早的因為生活在人類聚落附近而被獵捕當成食物的野生岩鴿(Synanpthropic Rock Pigeon),接著被豢養(Captive Pigeon),然後被馴化(Domestic Pigeon),又因為逸出重回野外,野化成了野鴿(Feral Pigeon)(圖一)。圖一、野生岩鴿至野鴿,從野生、被豢養到重新野化的過程(改自Johnston, R. E. and M. Janiga 1995)
家鴿野化後,在野外形成了另一個的族群,牠們可能與原本當地既有的岩鴿族群產生結合;也可能與原本來自於另一個地區所逸出的野鴿彼此交配。於是,在混交與基因交流之下,所謂的岩鴿的起源,從生態學的範疇,跳躍到了考古學的層面。
但我們仍然可以從分類學的書籍中,細數出岩鴿因為地理分布範圍廣泛,而彼此間仍然出現了一些細微的差異,根據牠們的羽色、聲音、體型,可以分成十二個不同的亞種。
只是在馴化與野化這樣地交替循環過程中,除了看見自然界的力量外,同時也因為人類的需求,或許是食物,可能是傳信,甚至是賭博競賽。在人擇的壓力之下,所謂的品系變得更複雜,但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我們仍然可以查出這隻鴿子原本該是屬於那個群體之中。
而藉由睪丸大小占身體體重的比例中(圖二),野鴿明顯地比其它的鴿子更重視繁殖的需求。而這或許也是所有外來種入侵一個新世界之後,除了安身立命,產生更多的後代,穩固以及搶奪更多的生態區位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圖二、四種不同雄性鴿子個體的睪丸重量占身體體重比例圖(譯自 Murton and Westwood 1977)
旅鴿在北美洲消失了,人們帶來了原本只出現在歐亞大陸的岩鴿,牠們不會遷徙,但是牠們更懂得生存。祖先在DNA裡留下的本能,讓牠們知道高樓、橋樑以及所有的人造的建築,都是極佳的峭壁,公園裡,道路上到處都是俯拾可得的食物。
所謂的天堂,對牠們而言,其實並不難尋,因為牠們早已生活在其中。
我們並無法推斷如果當初旅鴿未曾消失,那麼是否岩鴿的分布與擴散將不會是像今天如此地廣闊,畢竟旅鴿已經消失,早在岩鴿野化之前。更或許,該慶幸的是,野鴿對於北美洲造成的危害遠不若歐洲椋鳥來得可怕。一開始僅不過在紐約的中央公園裡釋放了一百隻,如今北美洲卻擁有兩百萬隻的椋鳥。
但我們卻無法否認,外來種的引入,有時只是偶然,所造成的影響卻是如此的深遠,以及無窮。
我仍然仔細聆聽鴿子們每一次的咕咕聲
關於鴿子們的生態,或許我對於牠們的求偶行為有更多的興趣。
在Streptopelia屬中,除了紅鳩外,其他的種類都是無法從外表來判斷出牠們的性別。牠們都是一夫一妻制的鳥類,從築巢開始,到育幼,兩性之間對於工作的分擔比重卻是相若的,只是這不代表求偶的過程將會十分地順利,雄鳥往往得碰上一大堆釘子,而雌鳥總得忍受一堆荷爾蒙過高的傢伙不斷地騷擾。
珠頸斑鳩的雄鳥在清晨一開始就會準備一天求偶的行程。首先,牠會站在附近最高的建築物上,掃視四周,或許還會再加上個咕咕幾聲,然後一躍而起,振翅飛到自已覺得不能再高的高度,然後撐開雙翅,張開尾羽,慢慢地滑翔而下。
這種展示行為是牠小小的領域性行為,或許斑鳩們彼此都有這樣子的共識,所謂的爭風吃醋,然後當真地動起手來的行為,並不多見。
而雌鳥呢? 即使是一夫多妻制的鳥兒,雌鳥也只需要站在那裡,看著雄鳥努力跳舞,努力地鳴叫,或者炫耀自已做的巢有多好多棒多麼舒適。她知道他們會自已找上門來,先吃飽早餐才有體力趕走那些不識相的傢伙,甚至跑給牠們追。
於是珠頸斑鳩的雄鳥會奮力地鼓起葡萄紅色的胸膛,不斷地點頭,發出咕咕咕咕咕的連叫聲。我從未看過雌鳥在第一次便應許了雄鳥,她總是好整以暇地慢慢地踱步著,甚至還不經意地啄起顆草籽,彷彿壓根沒聽到後頭那可憐的傢伙已經點了好久的頭。
有時,她會直接飛走,頭也不回;有時,會轉過身來作勢要啄那隻雄鳥。失敗是難免的,所有的雄性動物都了解,包括珠頸斑鳩;而難纏是常有的,所有的雌性動物也都如此,當然也包括珠頸斑鳩。「為什麼她都不願意答應我?」雄鳥低著頭發出低沉的鳴聲這麼想著。我往往無法看到牠們最重要的那一瞬間,牠們總是在樹林裡談妥一切,至於條件是什麼,至今我仍然無法得知。等到我重新再發現牠們倆時,小倆口恩愛地依偎在同一枝條上打著旽,偶爾還會幫對方理理毛,而被理毛的那隻,舒服地連眼睛都瞇了起來。
「為什麼來找我的都是這種傢伙?」雌鳥抬起頭張開嘴看著天空那樣想著。
於是,再過一個多月,校園裡便會多了一群小朋友,草地上是一家子悠閒地散步,直到下一次的繁殖季開始。
而事實上,雖然在觀察中發現牠們一年裡擁有兩次的繁殖高峰期,但在一年十二個月中幾乎都可以發現初生的小斑鳩,或者是雄鳥追著雌鳥跑,或者是雌鳥飛給公鳥追。
或許在這個衣食無缺的校園中,是珠頸斑鳩的另一個天堂,而繁殖與否,也漸漸地以食物充足量與否為主要的決定因子,不再是單純地僅由光週期的變化來決定。
參考文獻
有些味道一旦聞過,可能會與當時發生的事情相聯結,而再次聞到那味道時,記憶會聯結到那時發生過的事;有些聲音,一旦熟悉,便很難忽略它的存在,即使再怎麼細微。
就像吳宇森的電影裡,總是要來個鴿子飛翔的慢鏡頭動作,鴿子變成了他電影裡的另一種特色;久了,總不清楚自已是在等待著下一秒的劇情發展,或者期待那鴿子的突然躍出。
鴿子,太過普通,普通到幾乎沒有研究者研究牠,而研究者的研究取向,往往與當時社會的需求有著直接或間接的關係。我們無法要求研究者應當往那個方向,因為他們總是會有更值得做的事得做。
至於什麼是值得做的事,或許與鴿子的咕咕聲一樣地清楚可聞,卻也難以了解。
而鴿子,牠們或許只希望,如同文明開始前便靜悄悄地與人類共存,在時間的流裡隨著人類腳步安靜地旅行著,或是擴散,或是滅絕,總沒人注意過這群沉默的旅行者。牠們或許只希望能夠輕鬆地在草地上踱步,悠閒地在樹上打盹,而偶爾發出的鳴聲,就暫且把牠當成公鴿子對母鴿子的搭訕吧。
瞧牠們總是一派輕鬆的樣子,牠們其實最懂得如何生活。
- Gibbs, D., E. Barnes, et al. (2001). Pigeons and Doves, Pica Press
- Johnston, R. E. and M. Janiga (1995). Feral Pigeon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Schorger, A. W. (1955). The passenger pigeon, its natural history and extinction. Madison,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
- European Starling,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University of Cornell,24 Aug,2008,http://www.birds.cornell.edu/AllAboutBirds/BirdGuide/European_Starling.html

《註》原文載於特有生物研究中心自然保育季刊第6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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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今天才知道睪丸的大小也是一種指標??!!
Posted by 蛇蛉哪
at 2009年01月8日 13:57
這篇當初覺得太難,修了好幾次,結果真的送出去後,反而被認為太簡單。
蛋蛋的大小也代表了「能力」分配的一種,可以想像一下種豬跟一般豬的差別,應該就了解了。
Posted by Penlock
at 2009年01月9日 18:36
而藉由睪丸大小占身體體重的比例中(圖二),野鴿明顯地比其它的鴿子更重視繁殖的需求。而這或許也是所有外來種入侵一個新世界之後,除了安身立命,產生更多的後代,穩固以及搶奪更多的生態區位(Niche)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不知哪個是因,哪個是果
有可能因為睪丸大,比較佔優勢,勝過其他種
Posted by 蛇蛉哪
at 2009年01月10日 14:29
因為文章當初字數被限,沒解釋那麼多,只是把一個數字呈出來,想說別寫太難,結果還是被打槍,被認為太簡單。
你想要簡單解釋,還是畫圖解釋呢?
繁殖行為應該可以寫成另一篇。
Posted by Penlock
at 2009年01月10日 16:37
比起其他專題
鳥類的問題對我來說算是比較容易
我是老鳥友了
對其他人...嗯.不知
請問要投稿到哪兒
被打槍...是甚麼意思,新網路名詞?
你想要簡單解釋,還是畫圖解釋呢?
都可以
Posted by 蛇蛉哪
at 2009年01月11日 22:28
一般來說,雄性動物只有在繁殖期時會有睪固酮上升的情況,而這會造成像一些性徵的出現以及蛋蛋變大的情況,甚至只有在那時才會產生精子。
因為沒必要浪費多餘的精力在這些事上,畢竟雌性動物不是全年都在繁殖期。
而在被飬養後的動物,因為食物需求取得容易,因此比較有空去把心思放在這些事上,而相對的體型也會比野外的要來得大。
對鴿子來說,蛋蛋大,占腹腔的空間大,重量也大,要飛也得多花點力氣,相對的在躲避捕食者時的反應也較低。
因此,在一定的成本效益分析下,無論是野生或野化的鴿子,他們會對自已體內的組成達到一個最佳化的比例。
而因與果間,其實他們二者在出發點就不同了,也就是說如果是把家鴿也加進來的話,那可能的大小順序會變成
野生鴿 < 野化鴿 < 家鴿
這樣子解釋可以嗎。
被打槍就是被丟回來的意思(台語)。
例:銬,我的提案又被老闆打槍(銬,我的提案被老闆退回)
Posted by Penlock
at 2009年01月13日 14:47
謝謝
Posted by 蛇蛉哪
at 2009年01月13日 20:16
>牠們築巢的本領與牠們偷懶的個性十分相襯,草草地將一些樹枝鋪成平盤狀。
是啊,是啊,老實說看到那麼簡陋的巢,還真是不太能接受這是育嬰房的事實呢。
Posted by Arkun
at 2009年04月21日 00:17
住在石牌及關渡那裏的朋友被鴿子搞得很煩
它們會在冷氣機上方縫隙裡做窩
大便隨便拉,窗台上搞得很髒
每天早上咕咕叫睡覺都不得安寧
現在對鴿子印象很差
不知夜鶯大便會不會留在繁殖地搞得髒兮兮
Posted by 蛇蛉哪
at 2009年04月21日 11:44
要對付鴿子來拜訪最好的方法就是種花。
特別是有刺的花,像玫瑰,鴿子討厭有刺的東西。
相對的,也可以弄一些人造尖銳物,但總不如種花來得美觀與自然。
你不妨試試
Posted by Penlock
at 2009年04月23日 01:33

有點眼熟的一篇
鳥的蛋蛋在身體裡嗎?
好保持流線型?
Posted by 小奇
at 2009年06月28日 04:07
原來你說的鴿子文就是這一篇。不會太難啊。
(但文章長度對網路閱讀倒是長了一點)
Posted by 關拜讀魚
at 2009年06月29日 13: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