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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時，日照最長，過了夏至，日照的時間漸漸地縮短，一直到了秋分時，日夜相等，過了秋分，日落的時間將越來越早，直到冬至為止。

這就是光週期，對動物來說，繁殖期早該結束，該遷移的，早早就要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對植物來說，誘發的化學物質，開始使果熟葉落；而對人來說呢？秋分大約都在中秋前後，該是賞月的時節，蠻多人到了這一天才會突然抬頭找月亮，而月亮對人而言，這天似乎又特別的重要。

記得到西北澳去參加水鳥工作隊那年，碰巧在南半球過了中秋。

我們在草原中的一處泉水裡洗澡，中間有一個大桶子，一根鏽蝕的鐵管引著水流灌滿了那個桶子。水溫並不甚高，其實我並不知道那溫度是太陽殘留下來，或者當真是處溫泉，而泉水裡帶了鐵鏽的味道，但沒人在乎。

幾個年輕人有時會吆喝要去洗最後一班澡，然後拎著啤酒一起去，在那裡洗澡是一件重要的事，跟如廁一樣地重要。前往的路上，會有許多眼睛跟牛一樣大的袋鼠在旁邊看著我們呼嘯而過，牠們不想理我們，而我也不敢招惹牠們。後來，有機會去餵小袋鼠喝奶，又是另一件故事了。

泡澡用的桶子並不大，外國人的身材又特別粗壯，往往只能塞得下三兩個人而已。時間與距離在那時，在那個地方，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量度單位，在工作完後，剩下的多半是悠閒而已。而當我抬頭看到了南半球的月亮，事實上跟北半球看到的也是同一顆，方才驚覺中秋到了。

我費了番唇舌解釋，這中秋是多麼重要，那背後有著一個老婆跑給丈夫追的故事云云，不過老外朋友們並不感興趣便是。回到營地後，我坐在帳棚外的沙灘上，看著月亮，就著頭燈，在自已的本子下寫下那時的感想。

幾年過後，本子還在，字跡一樣潦草，但無法感覺得到當時在本子上寫下的短篇情書，那時自已是怎麼樣子的心情。情書沒有讓當時的女友看過，甚至自已後來也壓根忘了那回事，甚是好笑。

而依循月圓月缺過日子的習慣，在回來台灣後仍然繼續持續著，我仍然時常抬頭看著月亮，只是中秋的月圓，對我而言，似乎已經變成了十二個月圓夜之一，不再那麼特別。只是，由於跟隨著那些鳥過日子，似乎對季節的變換，天氣的轉變，越來越敏感。

或許是「秋風入庭樹，孤客最先聞」（註1），也或許是「梧桐昨夜西風急，淡月朧明，好夢頻驚，何處高樓雁一聲」（註2），但我心裡終究希望的還是「金風細細，葉葉梧桐墜。綠酒初嘗人易醉，一枕小窗濃睡。」（註3）

不長進呀。

不是嗎？

《註》

1. 《秋風引 劉禹錫》
   何處秋風至? 蕭蕭送雁群 , 朝來入庭樹 , 孤客最先聞。
2. 《採桑子 晏殊》
   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長恨離亭，淚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風急，淡月朧明，好夢頻驚，何處高樓雁一聲。
3. 《清平樂 晏殊》 
   金風細細，葉葉梧桐墜。綠酒初嘗人易醉，一枕小窗濃睡。 
   紫薇朱槿花殘。斜陽卻照闌干。雙燕欲歸時節，銀屏昨夜微寒。

《補注》

前些時候已經開始進入大量鷹襲的季節了，今年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看看。星期三（9／17）那天有三萬多隻了。

貼點看鳥人的照片好了。









其實，不往上看，往下看也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