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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點懼高症，不過我很喜歡爬樹。

今天下午走路回家時，選了校門口的這條路，雖然幾乎天天會在這校園裡穿梭，但其實多半只是匆匆晃過，很少會去注意到那些樹怎麼了，而那裡又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我曾經誇口說沒人比我更了解這校園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但那也是在我進行之前論文時，所必須做的工作。那時，一星期二天四次的校園巡禮，一個月裡會再有一次的全白天每隔二小時繞行校園一圈的調查工作，我就這樣像兜圈子似地走了一年又二個月。

估得出來有多少次，計得出我花了多少時間，也算得出我看了多少鳥。

只是那時的工作有些並沒有寫進那本論文裡，我幾乎偷爬了這校園裡可以爬與不能爬的樹。可以爬，是因為沒人注意； 不能爬，其實只是因為人多。其實還有許多的東西，因為年輕沒經驗，不懂得如何表達，只好捨棄，但那時的經驗，卻仍然依稀記得。

下午晃盪到這條路上時，看到了曾經爬過的樹，一整個枯了。

或許一個校園的發展，可以放大到一個國家的政策走向。正如，我以前曾經提過的，啼明鳥在校園裡消失了，這個萬餘人的校園裡，或許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人發覺這件事，而放大到整個台灣時，又有多少人會將焦點集中在某些物種的消失，棲地的消滅。

坦白說，當我看見這棵榕樹變成一樹枯枝時，心裡是有點失落的，在根部看得出有重新覆土過後的痕跡，但由於之前多半匆匆晃過，我壓根也不曉得這裡曾經發生過些什麼事。就像一般人對於環境改變的冷寞，當發現時，或許會輕歎一聲，然後，沒有然後了。

還記得這棵樹是我在這個校園裡開始爬的第一棵樹，它的枝幹很粗，佈滿了榕樹特有的許多氣鬚，不難爬便是。我還記得躺在樹枝上的感覺，那陽光閃閃亮地從枝葉間透出，在我爬過的樹中，其實這部份的經驗，是很雷同的。

我爬過樟樹，結果被二樓的老師發現，緊張地叫我趕快下來； 我爬過檜木，那粗壯的枝幹橫倒在樹林之間，後來我一不小心踩了個空，從佈滿青苔的樹幹上掉下來，落在軟軟地上，毫髮無傷； 我曾經爬過荔枝樹，那是年幼時的記憶，最末以挨打收場。

我爬過許多樹，雖然我有懼高症，但在樹上時我從不往下望，因為抬頭的風景更為美麗。

只是，看到自已曾爬過的樹，變成了這付模樣。

有種來不及道別的感覺，從心裡油然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