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2月25日

窗外的黃尾鴝


早上六點不到,便傳來珠頸斑鳩連串的咕咕聲,方才二月近底,牠們已經開始進入了繁殖季,我看不到那隻珠頸班鳩的身影,卻清楚地能聽到他咕咕咕的鳴聲。牠必定是站在這附近最高的那棟樓上,與另一邊的另一隻公珠頸斑鳩彼此的對應著。


這是一種展示行為(Display),配合上另一種的滑翔方式,用來宣示自已的領域範圍,也只有在繁殖季時,牠們才會這麼努力地來鞏固自已的小地盤,其它時間裡,默默且悠閒地在地上散散步,在樹枝間打瞌睡才是牠們最常做的事。

我現在的住處,桌前的窗戶外,對著是別人的窗戶,因此風景其實早就消失,抬頭看到的是藉由毛邊玻璃所模糊掉的鋁門窗,沾染了些許我清除不掉的灰塵。抬頭看不到天,有的只是白天黑夜明暗的差別。

不過其它感覺的風景還是很豐富的。

在左邊樓下是間義式餐廳,藉由每天傳出的味道多少,可以推敲出他們的生意好壞。對面的樓客養了一隻初生不久的貓咪,似乎還沒斷奶的愛叫,牠喵喵喵的細微叫聲,終於有一天我後邊樓上的住客忍不住了,打開窗子大喊,「拜託你把你的窗戶關上,好嗎!」接連好幾聲,而且越來越大聲,終於她的喊叫聲蓋過的小貓咪的喵喵叫聲。

樓梯間對面住了一戶外國人,他們家裡常常傳來鋼琴的聲音,斷斷續續,應該是小朋友練琴的聲音,外國爸爸曾經在樓梯間與我偶遇,他的金髮削的極短,我們彼此點頭打聲招呼,沒有對話。或許他知道我是在二公尺外的鄰居,或許他不知道,或許其實也不重要。

樓上的住戶有時會在半夜拖動東西,或許是在做些什麼事?我總想到倪匡的小說。另一邊的鄰居,有著淡黃色的燈,以及粉色系的窗簾。而正對著我書桌的那窗,燈光只會偶爾亮起,也未曾傳出什麼聲響與味道。

在老家唸書的那半年裡,我的窗外是自已種植的蓮花池,那時我會站在窗前看著蓮花池發呆,更遠的地方是漁業電台的天線,會在黑夜裡悄悄的閃著光,數十年如一日般單調的光芒。那時候的鄰居,是時常來拜訪的小白鷺,以及蓮花池裡數十隻的紅冠水雞,他們若無旁人似的,在清晨時分,在曬穀場上一家子散著步。

一切都靜悄悄地發生,隔著一層紗窗,那時的我看著牠們。

今天早上,一陣未曾聽聞的風景從窗外傳進,我好奇地拉開玻璃窗再打開紗窗,朝聲音的方向覓去,一隻帶著鮮明羽色的黃尾鴝莫名地出現在這個樓與樓間狹小的空間裡。

原來是牠帶來的新鮮風景。

我很好奇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牠應當是出現在山林裡,當我這樣子地問著自已,突然又想到了以前也曾經在另一個水泥叢林裡瞧見牠的身影。或許是路過,或許是迷路,總之,牠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我看著牠,牠看著那裡?牠會不會又對水塔產生興趣?我想起了以前曾經在南投小鎮工作時,看著牠啄著發亮的水塔,咚咚咚的聲響,引起了我的興趣,然後找到牠的身影。那時候的牠,誤以為水塔反光的身影是另一隻想要來搶地盤的傢伙,其實只是牠自已。

我以前也曾經看過其它鳥兒照鏡子,在牠們的世界裡,或者牠們其實未曾學會過那個藉由發亮物體所反射出來的個體其實是自已,於是有些鳥兒會東瞧西瞧,最末生氣地離去。因為那個對方看起來是那麼盛氣淩人,居然不讓自已。

有些好笑,不是嗎?

我看著這隻突然來到的黃尾鴝,欣賞著這個突然而來的風景。牠開始唧啾地叫了起來,於是我回到了書桌前,閉起眼,開始聽起這風景。

一切正生動地發生,隔著一層紗窗,這時的我靜悄悄地聽著牠們。

Posted by lecepede at 樂多Roodo! │17:29 │回應(2)引用(0)【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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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窗外總有許多故事。

不過最近台北的天氣總透著灰。

好想念溫暖的太陽。
Posted by Amy at 2008年02月28日 09:58

太陽躲在平原之末,半島之始的地方。
Posted by Penguin at 2008年02月29日 0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