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1月31日

又看行眠坐盹時

打從自已開車以後,已經很少有在長途旅程裡打盹的經驗了,取而代之的是在休息站裡,或者路邊,窩在駕駛座上放平椅子打盹的經驗。在夏天常常睡到一整身汗,而在冬天裡則是被悶醒,或許我留的窗口細縫不夠大,但留太大,心裡卻是一整個睡不安穩,矛盾至極。



也曾經跟學長為了省下住宿費,在車上睡覺的經驗,也曾經聽過另一個學長很自豪地說,在繞著台灣調查時,全程都是睡在他的後車廂裡,著實方便。他很驕傲,我很欽羡。

不過這與「行眠坐盹」的慵懶相比,坦白來說困頓了許多,也辛苦許多。

「又看行眠坐盹時」,是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在詩集裡的一句,全句是「明朝啜粥更衣去,又看行眠坐盹時」。(哎呀,明天吃完好吃的粥,換好衣服出門時,我大概又會在車上坐坐睡睡吧。)

他的重點放在啜粥,而我卻被他的行眠坐盹給吸引了。曹寅的生活背景或許我們可以從紅樓夢中窺之一二,因此啜完粥更衣去,行眠坐盹如此悠閒晃盪倒也不足以為奇。只是,我最常有的行眠坐盹,卻常是在一處與另一處忙碌來回間的不自覺打瞌睡。

有時候朋友很羡慕我時常出沒在野外,拿著望遠鏡看著那些鳥兒打瞌睡、吃東西、求偶,他說如果他可以也過著這樣子的生活便好了。於是,我回答他,對你來說那只是興趣,對我而言,卻無法像你那麼放鬆地看著牠們洗浴遊玩了。當遊山玩水變成了一種職業時,有時得從其中找出另一些趣味來支持自已,當興趣變成一種專業時,常常得面對的是一天二十四小時完全地面對。他未曾想過這個問題,而我面對的是這樣子的情況。

當我坐在中興大學的湖邊,看著一群麻雀追逐著遊客拋出的麵包屑,群體之間有著一個無形的範圍,而個體與個體之間有著無形的距離時,我的思緒從原本等人的心情卻被拉扯到了麻雀牠們身上。於是,我就這樣地在風中坐在同一塊石頭兩個多小時到了天色昏暗為止。

我聯想到了候文詠在他書中提到他在追求他親愛的老婆時,曾經等了好幾個小時,當女主角出現時,他沒有顯得不耐,因為他其實在看馬奎斯的百年孤寂,而正在精采的段落。坦白來說,他完全忘卻了等人這件事,而掉進了另一個世界裡。

我是不是也是?我不知道。不過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美麗境界裡的主角,約輸奈許,有一幕的場景是這樣子的,他透過圖書館的玻璃窗看著外面草坪上的鴿子走動覓食,而手拿著紅色蠟筆飛快地在窗上寫著那些只有他了解的式子。

而當我看著湖邊草坪上的麻雀,或者看著在灘地上走動的水鳥,或者聽著裡密林裡傳來的鳴聲時,想到的往往是一些為什麼。

我知道那些為什麼的答案其實都在眼前。

當我想到這點,於是便又離行眠坐盹的悠閒更遠了。


Posted by lecepede at 樂多Roodo! │17:20 │回應(2)引用(0)【碎碎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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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那你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世界,令人傾羨。
Posted by OO at 2008年02月5日 06:02

其實每個人眼裡的世界都不一樣,不是嗎?
Posted by Penguin at 2008年02月29日 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