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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馳電影「鹿鼎記」裡，周所飾的韋小寶問陳近南「反清復明」的涵意，陳近南回答「對付那些蠢人，就絕對不可以跟他們說真話，必須要用宗教形式來催眠他們，使他們覺得所做的事都是對的，所以“反清復明“只不過是個口號，跟“阿彌陀佛“其實是一樣的。清朝一直欺壓我們漢人，搶走我們的銀兩跟女人，所以我們要反清！」韋小寶回答說「要反清搶回我們的錢跟女人，是不是，復不復明根本就是脫了褲子放屁，關人鳥事呀！行了，大家聰明人，了解！繼續！」

最近看了一連串的新聞，以及自己曾經在記者前面發表過的一些言論，心裡突然有種驚覺，我是不是也將「環境保護」當成了一種「阿彌陀佛」？保育生物學的課程中，老師曾經心有所感的提到，所謂的保育，其實也有點類似一種「信仰」，生物學家們「相信」保育可以對於生態系的永續占有重要的地位，於是這樣子推動，這樣子往這個方向前進。

我信仰保育生物學，韋小寶信仰錢跟女人，於是我們一起唸起了，「阿彌陀佛！阿門！願天主與你同在！」，而陳近南呢？

四月二十二日，是全球地球日，用 Google News 可以找到數百則的新聞，壓根不輸最近的逢場作戲文。這風潮並不是這天開始掀起，而只是一直淡淡地潛伏在檯面之下，帶著一點悲情，因為本身的弱勢；帶著一點激進，因為本身的受害；帶著一種孤寂，因為過了這天，它或許又只是回到了口號而己。

談環保慢慢地變成了一種流行，幾乎可以冠在任何名詞之前，都能擁有完美解釋，同時最為時尚、奔放。儼然從一種名詞，而轉化成一種形容詞，或者說是一種完美化妝品，如同保育的角色一般，是一種粉刷國際形象的最好素材，是一種做為推銷的良好工具，而非理所當然不問理由。

如果將開發與環境運動之間的角力畫成一張圖，在環境經濟學裡擁有十分漂亮的例子，開發者希望大規模的開發，環境運動者希望大規模的保存，而政府扮演了區中協調的力量，三者拉扯之後，會達到一種理論上平衡的交點，是現實生活中看得到交點。

卻也是三者都沒人願意接受的交點，於是達成了一種均不滿意的平衡。

在環境影響評估制度中，環評委員的設置其實就是一種角力後的結果，所謂的事前評估、事後推測、或者差異性分析，當一觸碰到敏感地區時，議題不斷地被擴大，而委員背後自然也承受了莫大的壓力，無論接納了某一方、拒絕了某一方、有條件的通過、或者分階段的開發要求。沒人會滿意，也沒人會完全的接納，一方必定會宣稱是完全的勝利，而同時也是全民的福祉。

是呀，無論是那一方的勝出，都是以全民的福祉做為出發考量。

在環境政策與法律的課程中，往往會將環境運動的歷史背景與政治做為結合討論，由於環境受害者的弱勢，往往可以吸引極大的目光焦點，也往往可以成為政治戰略中的考量因子。因此，彼此之間互相交流，一方可能是真心交陪，而另一方可能只是唸唸「阿彌陀佛」。因為環保己經變成了一種流行，存在於口號之中，談談無傷大雅，而也有助於提高氣質，甚至選票。

回到生物保育，開發地點的成敗取決，多半因為少數的保育類物種而決定。因為該地擁有了豐富的生態環境，擁有國寶級的生物，因此開發範圍應予以縮減，或者停止施工。於是開發者宣稱，只要採用更先進的工法，必定可以達到生態保育與開發兩者雙贏的局面。

或者侏儸紀公園裡的「Life will find the way」影響了不少人，於是我們總會片面地相信所謂的雙贏是存在的，事後的綠美化工程會比原本存在的林相優秀，而所建造的任何工程建築物都是憑空出現在空地上，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施工便道，以及任何的Road kill 或者棲地破碎化（Habitat Fragement)。所謂的珍貴稀有，多半來自於過度開發，或者人為濫捕。

當看過了清境、梨山的開發，當看到霧社水庫旁的水蜜桃園時，默然無語，那又都是另一種推廣觀光下的盲目的產物。

所謂的觀光，或者熱門的「生態」觀光，其所擁有的資源，原本是觀光的依賴命脈。觀光產業被視為一種全新的綠色工業，擁有無窮的潛力與商機，於是從墾丁到合觀山，人們相信著人潮帶來黃金，而所謂的觀光必定得建立在良好的運輸系統及美侖光奐的旅店之下，於是輕乎了人潮所帶來的壓力，無論是垃圾、汙水、人潮、車潮。山勢之所以美麗，並不在於建築之多，或者公路的橫越，海洋之所以美麗，並不在於海面上的摩托車，香蕉船，而是在波光粼粼之下的另一個世界。

一幅幅的殺雞取卵，不斷地發生，人潮終究會像海浪退去，而漲潮要花多少時間來等待？

於是環境品質不斷地下降，痛苦指數慢慢地升高，於是環保開始變成了流行，無論做任何事，從吃飯自備筷子、騎腳踏車、關燈一小時，到爸爸回家吃晚飯，都可以與「我們只有一個地球」有關、跟「全球暖化」有關、跟「物種存續」有關。變成一種全民運動，變成了一種流行識別，甚至給人一種雅痞的感覺？

阿彌陀佛！阿門！願天主與你同在！

上天呀，你可以告訴我，我是韋小寶，還是陳近南？或者其實我其實也只是那群呼口號的幫眾一名。



《後記》

我捉不住原本想要寫的東西，應該說我實在很難在文章當中針對一些特定目標做較為激烈的評論動作。事實上，環保這東西己經成為了一種被依附，同時帶有商業價值的商品了，從地球日那天的新聞中，不乏有許多的例子。

而所謂的反開發，往往會有贊成者跳出來放大絕，「環保人士，有種就不要用電！」，贊成環保，反對開發，並不是就代表要回到蠻荒年代，擁有更新的方式來節約能源，利用更好的方式來進行開發行為，採用適當的管制措施來限制遊客數量，都是一種提昇環境品質的方法。

而藉由攀附環保之名，做一些其實八竿子打不著的事，這或許才是原本讓我想要寫這篇文章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