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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外忙了一夜，在雨中回到住處，照往例地洗好澡，卻怎麼也還沒生出半點睡意。是該睡了，不過卻還在想著晚上趁著空檔與學弟們閒聊的對話，關於元宵，關於繫放。

我們早己習於以農曆度日，每當初一十五三十，便是最好上工的日子，看過幾次月圓，其實早己記不得了，不過每年總有幾次會聽到附近的廟寺燃放著鞭炮，有時甚至還會傳來歌舞的聲音。不過今晚，至少在前半夜裡，除了煙火聲響，連風聲都是靜謐的。

我坐在戲稱「爽椅」的躺椅上，看著東方升起的月亮，突然才想起原來今天是元宵，一群人裡沒幾個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彼此間都有點不知如何形容的笑意。在空檔時分，我們聊起了「元宵」，不過是小時候的元宵。

以前的元宵節，對小朋友而言，是一個大日子，能提燈籠到夜裡原本不敢走的路上「探險」是件大事。說是「探險」，其實也只是在住家附近閒晃一圈，能提著燈籠到田裡走上一圈己是不得了的大事。對於小時候怕黑的我而言，微微亮的燈籠是勇氣的來源，而現在的自己，可以連頭燈都不開，走在爛泥巴裡，走入黑暗無人的海灘裡，所憑藉的勇氣又是什麼，怎麼卻也說不上來。

對於小時的我而言，是幾乎沒有玩具的，最羡慕地便是一些手巧的玩伴，或者是年紀長我們許多的那些大孩子們，他們總可以用竹條編成漂亮的燈籠形狀，再糊上報紙，在夜裡便成為了一盞盞美麗的燈籠。

我這麼地說著以前的事。

「後來裝電池的燈籠出現後，就再也沒看過有人用竹子跟報紙做燈籠了」學弟附和著。

「是呀，不過那時候常常會發生火燒燈籠的慘劇，常常會有人哭著回家就是了」

是呀，那時候的燈籠其實並沒有現在的燈籠那麼地美觀，鄉下地方的小孩多半生就一雙巧手，沒有什麼是不能自己做的玩具，燈籠只不是是枝微末節的小東西。而我們這麼地談著時，那時的腦海中浮現地竟是一串串的燈籠海，飄在暗暗地道路邊，嘻鬧著、跳躍著，甚至還回想起那火燒燈籠的景象。

於是乎，手不巧的小朋友，或者怕危險的家長，改用了奶粉罐打洞來做燈籠。燭光在不規則的孔洞中搖晃逸出，那也是一幅很美的畫，而且，絕對不會再有火燈籠的出現了。事隔多年後，我又重新地拿起奶粉罐開始打洞，只是後來的我是將奶粉罐改裝成咖啡豆的烘焙器材，也不是做燈籠了。

年紀再長一些，也不提燈籠了，而蠟燭燈籠似乎也這樣消失在生活之中，隨之而來的是更為美觀與安全的電燈泡燈籠，甚至還具有聲光效果，宛如手上的電子花車一般。小朋友怎麼甩，燈籠也不會怎麼樣，只是失去了親手製造的感覺，他們似乎對於手上的燈籠也只是認麼，那不過就只是燈籠而己。

「現在的小孩子玩具一大堆，那像以前」學弟這麼說著

而我的以前，又比他們的以前，又稍為地更前了一些。我又談起了以前小時候曾經玩過的一些遊戲，像兩人互相用手去嘗試觸摸對方的頭腳，雙方都只能用單手進攻或防禦的「殺刀」，或者是只消兩根小棒子便可以讓一群人玩得不亦樂乎的「擊棒遊戲」，這些他們也都未曾聽過或玩過。

而唯一對我們共同的感覺都是，元宵似乎僅剩湯圓而己，但對於夜半仍然在野外工作的我們而言，除了警察偶爾的盤查，那裡會有什麼湯圓的影子，能在收工之後到永和豆漿店吃點什麼，便己是莫大的滿足。

回程的路上，我突然想到，元宵代表的是年節的結束。

是呀，年節己經結束，而我卻似乎完全未曾感受到有過年的氣氛，它就這麼地走了，而雨，啪搭地開始打在車子的擋風玻璃上頭，突然而來的聲響與忽然消失的視線，瞬地帶走了那時的思緒。

直到洗好澡，坐下來，我才又想起昨天是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