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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一個很漂亮的年代，如同肥皂泡泡一樣的漂亮且脆弱。或許以往也曾經有相同類似的年代，正如同末法時代己經被喊了上千年，而當代羡古代，現代盼未來，不同的是，我正活著，活在這個光彩炫目的年代。

某一個周末夜，三個久未碰頭的人聚集在幾年前曾經是屬於他們的地方，時間累積身份轉變，看著來倒水的年輕女服務生，我們喜滋滋地討論著以前大學時代的事，慢慢地話題轉入其中一個想要換工作的朋友身上。

「以前呀，剛進大學時在想，如果畢業後沒有個七八萬的工作？我大概是不會做啦！」Nan 邊點著煙邊說著，我們像是在笑一個異想天開的人一樣擺手附和，其實我們也曾經想過類似的事情，「對呀，那時在想，沒個十萬，那七八萬或許可以考慮。」Lin 輕輕用手指熟練地點去煙灰笑著回答，我輕輕吸了一口煙又將眼神擺向那位美麗的女服務生，她正在整理她的長髮，輕巧地將髮紮成馬尾，或許是店長的要求吧，我想。我似乎也想起了以前我也曾經幫人做過類似的事，雖然笨拙，卻也好玩，不過與我們大學時的夢想一樣，都己經成了不可追的往事。

「我們真是個高投資低回收的一代呀！」我回過神來丟了一句，輕輕地將煙灰點入煙灰缸裡的咖啡粉渣，它實在是個好東西，什麼怪味道都能吸附卻仍然能保有它的樣子，不像我們。「是呀，誰會想過在幾年之間大學的錄取率變得這麼高，而我們剛好又站在那個三十幾變六十的尷尬點，說不定過幾年也要到大陸去了？」Lin 正在考慮幾個工作，正在想著是要留在台中，或者到新竹的某家電子廠裡去。Nan 與我及Lin 是從大二就開始住在一起的同學，就這樣一直住到大學畢業，Nan 或許是我們三個裡算是最安定的一個，只是他也有他困擾的地方，繁重的行政業務，局裡不足的人力，他慢慢說著他在工作上碰到的問題，我與Lin 有一句沒一句笑鬧插著嘴。

我們談著我們彼此之間在工作上與生活上發生的事，就如同大學時在住處裡的閒聊一樣，我們同樣面對三四十年代給予的盼望、五六十年代所給予的期待，夾雜在七十年代將來到的競爭，我們是尷尬的一代。成長時的背景社會從狹隘而逐漸開放，那時我們正是在學校裡的一群，正是吸收力最強的一群，轉捩點的社會帶給我們不同於上一代的價值觀，我們認為那是正確的、無誤的。而當我們離開校門進入了社會，卻發現雖然別人口裡說著這將是一個屬於你們的年代，但整個社會的價值觀與扭轉權卻並不是如他們跟我們所說的是屬於我們的。我們不得不壓抑原本被培養出來的價值觀而開始勉強自己去配合那些連書本上都寫說「那是錯的！不可取的！」的價值觀。

「這就是社會呀！」我們其中的某一個人這麼說著，「除了書本以外，該學的東西還多得呢！」當權力仍然被上一代的人們所把持時，我們或許仍然必須地悲觀地配合這個體系，成為共犯結構中的一支，有些人或許將在十幾年之後仍然會記得在學校裡所學到的公民與道德是怎麼教的，有些人或許就將如同我們手上的煙，在志氣燃燒殆盡後，捻熄它，彈掉它，然後就像煙屁股一樣不值一顧與令人厭惡。

凌晨一時許，這家咖啡館己經要關門了，美麗的服務生也要下班換回她原本的身份，當她在幾年後離開校門，再碰上我們，我們會不會己經變成她口中「厭惡的一群」，就如同我們現在在形容那些令我們作噁的人們一樣呢？誰也不願意，卻誰也沒把握，如果幾年後心裡的那個年輕小伙子還沒死盡的話，未來的年代或許不會像現在這麼糟糕透頂，令人作噁！

【註】

其實我不是很喜歡討論年代與年代之間價值觀差異所造成的社會現象，因為每一個年代都是處於不同年代人們彼此之間相互交雜作用所產生的，只是在代與代之間交互作用所造成的價值觀，從某些方面看來卻是如此類似與令人不堪，關說、紅包、走後門的手法從有歷史的朝代便清晰可見直到現在，用九命怪貓來形容它也未免太小噓了它。這個暑假，一些考試正烤的發燙，有時我會覺得，某些共犯結構所組成的體系正教導著我們下一代在未來也成為共犯結構中的一員，我不禁佩服，在台灣這個社會裡能睜眼說瞎話的人還真多，不曉得至聖先師，孔子，如果看到現在這個情形，祂會說什麼？

唉！家中小妹參加數場考試摃龜有感呀！

舊文新貼 原 2003/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