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9,2018 17:35

火網評論:鳥籠換烏龍 打翻台灣民主沙盒

立法院於去年底修正《公民投票法》,號稱打破舊法「鳥籠公投」限制, ......

火網評論:鳥籠換烏龍 打翻台灣民主沙盒(江榮祥)
2018/11/29 蘋果日報
執業律師、曾任台灣大學民權初步學會會長


立法院於去年底修正《公民投票法》,號稱打破舊法「鳥籠公投」限制, 降低投票年齡到18歲、廢除公投審議委員會,並大幅鬆綁提案、連署及通過門檻,還權於民。修法後的第一次公投於上周末與地方選舉合併舉行,但成案、公告、辯論與投票過程中亂象紛呈,遭譏「烏龍公投」;開票後「反同婚」、「反同志教育」及「廢除非核條款」等案通過,顛覆現行法制與既定政策,引爆爭議。

單以公投通過門檻而言,舊法規定「雙二一門檻」,即投票率須達投票權人總數二分之一以上,且有效投票數超過二分之一同意;新法則修改為:「有效同意票數多於不同意票」,且「有效同意票達投票權人總額四分之一以上」者,即通過。

公投推翻進步價值

按「多數決」隨著計算基礎的差異有不同的意義:編制上投票權人總數中的多數、事實上投票權人總數中的多數、領取選票人數中的多數、實際投票人數中的多數、有效投票人數中的多數。其中「有效投票人數」,僅以贊成(同意)及反對(不同意)票作為計算基礎,不計棄權及無效票。準此,舊法「有效投票數超過二分之一同意」實與新法「有效同意票數多於不同意票」無異。

新法刪除舊法投票率門檻,再就「有效同意票」附加「達投票權人總額四分之一以上」條件,茲在修法過程中簡化成民主或反民主的抉擇,就連國民黨也轉向支持下修,惟見親民黨呼籲下修門檻須與公投嚴謹度求取平衡。誠然,設定公投門檻,根本就不是民主或反民主的是非題,而是在我國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下開放由人民直接啟動變革需要付出何等成本的選擇題:調高門檻,是要追求慎重而正確地通過盡可能接近全民共識的公投結果;因通過的成本高,故附帶作用係有利於維持現狀。反之,調降門檻,是要追求迅速而經濟地通過未必契合眾意的公投結果;因通過的成本低,故附帶作用係有利於推翻現狀。

我國法律秩序上的「現狀」是: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748號解釋明示「同性」婚姻自由須立法平等保護;「性別平等教育法施行細則」第13條明定性平教育應涵蓋「同志教育」;《電業法》第95條第1項明定核電設備全部停止運轉之期限。眼見行政、立法、司法逐步實現「同婚」、「同志教育」與「非核家園」等進步價值,保守派運用公投訴諸直接民主作為最終決戰兵器,並不令人意外;「反同婚」、「反同志教育」及「廢除非核條款」也就成為推翻現狀的公投命題。

公投門檻驟降,既利於推翻現行法律秩序與既定政策方向,也無異於敞開門戶方便對岸見縫插針。

民主有賴程序支撐

民主政治不只是數人頭,更需要理解、思辨及審議,有賴於程序及技術的支撐,也必須構築有效的自我防衛機制。台灣可說是華人實驗民主的珍貴「沙盒」,任何民主程序及技術設計上「變因」的調整,切忌固執於意識形態,理當審時度勢,瞻前顧後,在現實環境與系統上作整體思考,既須避免國民公開對立而在情感上徹底決裂,更應警戒對岸的擾動。

未知執政黨在修《公民投票法》前曾否完整評估過法案衝擊影響層面及範圍(包括國安與選務負荷)?若無,難怪「完全執政」只威風2年半,腳跟就中了一箭,活該「完全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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