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6,2018 21:21

蘋論:防堵大咖潛逃 立院要加把勁

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獵雷艦詐貸63億元弊案,日前媒體報導,慶富老董陳慶男「殺價成功」,.......

蘋論:防堵大咖潛逃 立院要加把勁
2018/11/06


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獵雷艦詐貸63億元弊案,日前媒體報導,慶富老董陳慶男「殺價成功」,1億元具保金降為3200萬元後於10月31日交保,但檢方不服提起抗告。交保隔日,社會關注已久但始終無進展的《刑事訴訟法》羈押防逃相關修正草案,隨即在立法院委員會初審通過部分條文,盼能防堵被告在偵審或上訴期間逃亡而規避追訴、制裁的漏洞,司法院隨即發布新聞稿表示如此修法將可「強化防逃機制、實現司法正義」。但針對最核心的問題,即被告若仍逃亡者,到底應負擔何等法律效果?官方三緘其口 ,縱使修法三讀通過,其防逃成效恐難樂觀。

先說慶富詐貸案。陳慶男、陳偉志父子因涉嫌於獵雷艦案詐貸,今年2月間被檢方起訴並求處重刑,但法院審理期間,交保的陳偉志利用我國實務「恐龍派出所報到制」的漏洞,於5月間棄保潛逃。高雄地院遂於6月4日針對陳慶男夫婦重開羈押庭,庭訊後認定陳慶男有逃亡之虞,諭令加保1億元,陳某稱籌不出錢,遭法院當庭收押。高雄地檢署提出抗告後,法院昨天重新開羈押庭,延長羈押兩個月,但如陳慶男於追加提出5200萬元之保證金後,准予停止羈押。

慶富陳氏父子交保事件,反映我國現行「羈押替代處分選項不足」及「防逃措施成效不彰」的法制窘境,初審通過條文參考美、德等先進國家法例,增列諸多替代選項,以期對症下藥,固然值得肯定;但一來整部防逃草案僅抽出部分條文通過,斷簡殘篇,且對於恐龍派出所報到制的實務漏洞及棄保潛逃者的制裁效果,仍付之闕如,若真要截堵大咖潛逃,立法院恐要再加把勁。

棄保潛逃無法制裁

簡單說,經濟犯罪者通常預期的刑罰效果不輕、沒收金額甚高,成為其人性上及經濟上規避追訴、制裁的誘因(如下述秦庠鈺案),因此法院若不予羈押被告者,法律上就必須有「足以壓制其逃亡誘因」的制度平衡設計,才能收嚇阻之效並實踐司法正義。

例如,美國法制一方面對於刑事被告雖以不予羈押而准具保為原則,但配套措施周全,若經具保而竟潛逃者,就是被告對法院的欺騙行為,破壞信任關係且妨害司法正義。

因此,另一方面對棄保潛逃者施以嚴厲的制裁效果,除眾所周知的實體法上的棄保潛逃罪或藐視法庭罪(視違反不同交保條件而定),罪加一等之外,逃犯另產生訴訟法上的失權效果,也就是所謂的「逃犯失權法則」。這在上訴審尤其嚴厲,被告若指摘下級審判決而提起上訴後,自己卻又逃亡不到庭者,就是濫用司法資源且妨害司法正義,逕行駁回其上訴。

相同的情形,對照我國的案例,令人不勝唏噓。遠的不說,以近年來違法吸金規模破百億元的秦庠鈺案為例,秦某成立金圓互助會違法吸金,2007年間在機場被警方拘提到案並經檢方偵查起訴後,歷審都認定他非法經營銀行業務,嚴重影響廣大投資人的權益,判刑3年10月確定。

此外,秦某又成立鼎立集團,開設多個子公司,向1萬6000多名會員違法吸金高達136億餘元,2015年底高院重判他11年後,高院另對他所涉碩天炒股案(一審遭判刑3年2月,另有多位藝人、記者亦涉案)將進行言詞辯論時,秦某卻人間蒸發遭通緝,直到今年9月因持偽造假護照入境泰國時被查獲才意外落網。

通緝到案要碰運氣,大部分潛逃者海外樂逍遙,秦庠鈺雖引渡返台後可發監執行違法吸金兩案,但他的碩天炒股案因此延宕審判,在欠缺法源依據下,高院既無法逕行程序上駁回其上訴,且秦某也不會因棄保潛逃而另被起訴、判刑。

秦庠鈺案僅是我國法制不彰的冰山一角,類此大咖落跑案例多到罄竹難書。總言之,不管算盤怎麼打,經濟罪犯的棄保潛逃,就是一筆「贏了一本萬利、輸了仍可以保本」的划算生意。大咖沒在怕!如果「法律制裁不到有本事的人」,人民當然更不信任司法,這種恐龍法制不改,怎麼譏笑恐龍法官,都無濟於事。

修法強化防逃機制

反之,被告提起上訴「後」逃亡者,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從早期1876年的Smith v. United States(94 U.S. 97)就已認為,此時等同於被告自己放棄上訴,立即駁回其上訴為適當之處理方式。近期1993年的Ortega-Rodriguez v. United States(507 U.S. 234),該院仍重申,被告提起上訴後若逃亡者,訴訟難以進行,等同於放棄上訴,故法院逕行駁回其上訴,乃為增進上訴審程序之效率及嚇阻被告提起上訴後逃亡的適當處理方式,並無侵犯被告受《憲法》保障的訴訟權之疑慮。

他山之石,可為殷鑑。棄保潛逃者,豈可反過來主張不受法律制裁的「被告人權」呢?立法院果真要回應社會各界關注並「強化防逃機制、實現司法正義」,空口說白話無益,何不盡速端出貨真價實的防逃牛肉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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