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2018 06:54

蘋論:美國大法官提名審查爭議的啟示

川普政府最重要的人事任命之一,大概非卡瓦納(Brett Kavanaugh)這個大法官被提名人能否順利過關莫屬了。......

蘋論:美國大法官提名審查爭議的啟示
2018/10/02


川普政府最重要的人事任命之一,大概非卡瓦納(Brett Kavanaugh)這個大法官被提名人能否順利過關莫屬了。畢竟,這個受到保守派智庫聯邦政府協會(The Federalist Society)大力支持、年僅53歲的大法官人選,不但擁有傲人的菁英履歷,是個連自由派都不吝給予讚譽的保守派人選,而且,以目前美國大法官的生態而言,其若能順利就任此一終身職大法官,對於形塑美國憲政發展的最高法院判決,勢將發揮幾十年高度影響力,這是幾十年來受到法律經濟學長期影響和保守法律勢力金援的諸多美國法學界人士夢寐以求之事。

台審查仍漫不經心

正因為如此,在#MeToo浪潮下半路殺出一連數起對卡瓦納年少時的性騷擾指控,不但引起美國頂尖法學院如耶魯、哈佛法學院的師生抗議聲浪,也迫使美國參議院不得不在完成該案聽證後,宣布將同意權行使投票延遲一周,容許美國聯邦調查局(FBI)進行調查;難怪保守派氣急敗壞地以「左派陰謀」形容這些指控與抗議。

這些發展是否將會影響卡瓦納的大法官之路,固然是美國社會眾所關切的政治議題,然而,對於許多關切性別正義議題者來說,更值得關注的,或許是這件事所展現出來的法界菁英性別觀,以及最終如何落幕,到底能帶來哪些後續影響。

熟悉美國大法官提名程序者,大概深知總統提出任何人選前均經過層層過濾與把關,在資料蒐集和意見徵詢上絕不馬虎,正式提名後,各方對於被提名人的人品和學養檢驗,當然也包括FBI等情治國安調查在內,幾乎可用「上窮碧落下黃泉」形容,比我國向來簡陋的大法官提名審查程序,嚴謹百倍。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看到美國大法官提名審查程序多次出現令人意外的插曲,而且改變預期結果。

台美兩者之間的差異,或許展現出兩國對「大法官的重要性」的體認,天差地別,這個差別也展現在台灣立法院對於審查與同意大法官人選的漫不經心上,過去紀錄歷歷可見。

美法界清算揭序幕

舉例而言,類似的性騷擾指控,是否曾出現在我國大法官的審查同意程序上?答案是肯定的。然而,其結果卻是停留在被提名大法官輕描淡寫的否認,以及隔日媒體的小小報導上 ,迅即了事。之所以產生這種現象,固然可能出自台灣對法界菁英被提名人過度信任的文化迷思,可能出自黨派利益的偏私態度,也可能是未受#MeToo運動洗禮之故。正如同卡瓦納自己及其支持者嘗試以學業成績和事業成就為證據,為性騷甚至性侵疑雲開脫,並無二致。

試想:倘若在台灣大法官審查程序中,也有一位女性出現在國會聽證程序上──別忘了,台灣國會連類似聽證程序都沒有──身穿深色套裝,神情緊張但表現冷靜地以履行「公民責任」之名,訴說自己36年前遭受大法官被提名人性侵的經驗,自己的人生如何因之改變。台灣社會將如何看待此事?宣誓聽證是何等重大之事,我們依然會認為這是政治鬥爭和政治陰謀下的產物嗎?相對地,假使遭指控的大法官被提名人隨後情緒激動地以強烈言詞否認一切指控,並反擊這場聽證會是「羞恥」所在時,台灣社會對這樣的被提名人,會依然力挺到底嗎?姑且不論何者所述為真,日前卡瓦納的表現,真的冷靜到足以擔任大法官的地步嗎?想必已經產生諸多問號。

有趣的是,川普事後力讚卡瓦納在聽證會上的表現「有力、誠實且具說服力」,但也下令FBI重新介入調查。對於一場30多年前的聚會經過,如何調查,以及調查結果如何,可以想見爭執空間不小,但是,美國法界的#MeToo洗禮和自我清算運動,或許才剛揭開序幕,那麼,台灣學到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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