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3,2018 07:01

蘋中信:「素養」全面啟動的隱憂

國中教育會考於5月20日落幕。根據王政忠老師的說法,過去兩年來,........

蘋中信:「素養」全面啟動的隱憂(朱宥勳)
2018/05/23 蘋果日報
作家、《秘密讀者》編輯委員


國中教育會考於5月20日落幕。根據王政忠老師的說法,過去兩年來,「閱讀理解」的考題已經逐年減少了「課本選文」的分量。到了今年,閱讀理解題型更是完全沒有從課本選文出題。也就是說,學生面對的題目都是以前沒有讀過的文章,非常考驗臨場的判讀能力。以往那種背誦、記憶導向的教學方式,將完全失去作用;「素養導向」的進程又再推進了一步,學生是否獲得真正的閱讀技能,才是重點。

如無意外,接下來的大學指考以及明後年的各項考試,恐怕都會繼續加劇這個現象。既然國中端都能出一份全部在課本範圍外的考題,高中端當然更沒有做不到的道理。

然而,正當課綱、大考都已下定決心,全力完成這一次「素養導向」的轉型時,教學現場能否貫徹這個正確的教育方向,卻有一些隱憂。當然,現場有許多經驗豐富、理念清晰的專業教師,能夠做得比課綱和大考所設定的合格線更好。但也不可否認的,「素養」這一個包含了知識、技能、情意、倫理、價值判斷的概念,仍不是所有教師都能夠掌握的。

教學現場恐跟不上

日前,台北市景美國中出了一篇「女人使用說明書」的文章作為閱讀測驗材料,正是這種隱憂的徵狀。這篇閱讀測驗所呈現的性別觀念大有問題,已有許多評論談及了。但我覺得值得注意的是,出題者背後的心態,並不完全是保守的。事情可能正好相反:會這樣出題的,其實已是校園裡面比較願意「求新求變」的老師了。

只是,當這樣的教師如果沒有真正理解「素養導向」是什麼意思時,這樣的心意反而可能會帶來災難。部分教師面對考試趨勢的改變,只是很素樸地理解成「出比較活、比較生活化的考題」。在這樣的思路下,也就不難想像,為何景美國中的出題老師會隨便從網路的內容農場中截一篇有問題的文章來當考題了──「我都從網路上出題了,還不夠活、不夠生活化嗎?」

然而這是只得其型,不得其神。「比較活」、「比較生活化」,並不是「素養導向」的主要精神,而僅是外顯的結果。事實上,在素養導向的框架下,那篇文章並不是不能拿來出題的。透過題幹的外框、出題的方向,都能夠提醒學生文章中的性別歧視,甚至「讓學生分析其中的性別問題」,也能成為教學和考試的目標。提出負面教材,並且讓學生挑戰負面教材,藉以鍛鍊思辨能力,誰曰不可?但出題者顯然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它的所有考題都直接接受了文章的觀念。這種缺乏批判能力的處理方式,恰恰正是「缺乏素養」的。

「素養導向」的改革方向,如今已是無法逆轉的趨勢了。距離新課綱上路還有一段時間,教學現場若還有跟不上的人,勢必得要加緊腳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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