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1,2018 06:20

工商社論》臉書洩密門將改變社群生態

社群網站的無敵天王臉書爆發「洩密門」事件,.....

工商社論》臉書洩密門將改變社群生態
2018年04月11日 04:10 主筆室


社群網站的無敵天王臉書爆發「洩密門」事件,臉書執行長祖克伯(Mark Zukerberg)在事件爆發初期一度神隱,從3月22日之後改採全面認錯、面對質疑、補洞修正的危機處理模式,並將在本周首度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會,接受國會議員冗長、充滿刺激言詞的質詢,藉此正面面對全球23億臉書用戶,親自解釋未來保護用戶隱私的補救措施。

臉書個資洩密不是單一事件,勢必改變高速成長的社群網路生態,對正在起飛的人工智慧產業帶來結構性的衝擊,而且降低金融市場對AI產業的本夢比,可能的影響層面既廣且深,超越所有人的經驗值之外。

祖克伯危機處理最關鍵就在挽回用戶「信任的崩解」。近年臉書為了擴大廣告收入,設立了許多指引與障礙,在網路鄉民引發越來越大的反對聲浪,臉書將訊息自由、公平傳遞的原始價值,讓路給商業廣告,變成在臉書設定的遊戲規則內,給付日益昂貴的廣告費用,才能獲得有限的傳遞效益。

臉書創業精神逐漸淪喪,非廣告網民的不滿情緒分秒累積,是此次洩密門事件引爆眾怒的火藥庫。讓網民憤怒難歇的是臉書運用用戶資訊謀取商業利益,任隨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收集高達8,700萬臉書用戶的資訊,並且在臉書用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投放引導性、扭曲、甚至抹黑的政治廣告,操縱民主投票行為。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去年底在Netflix的訪談節目中公開表示,他早在2012年的選舉,就善用社群操作,獲得年輕人高度的支持,但是,他認為候選人操弄社群資訊,早已出現扭曲的問題。歐巴馬舉了一個例子,同樣搜尋「埃及解放廣場」(Al-Midan),自由派傾向的網友會出現一連串「茉莉花革命」的訊息,保守派穆斯林則會看到「穆斯林兄弟會」的訊息,而沒有政治傾向的外國觀光客,卻會被推銷「尼羅河十大旅遊景點」。

社群網站擁有用戶的喜好資訊,選擇性投放訊息,激化社群分化,升高族群矛盾,此次,在臉書洩密「吹哨者」克里斯多佛‧韋利(Christopher Wylie)爆料政治競選團隊無所不用其極的操控手法,讓「屬於公眾的臉書」變臉為「操控公眾的臉書」,絕對是社群媒體發展至今最大的災難事件。

個資操控不是臉書獨有,百度執行長李彥宏在臉書事件高峰時,竟然自行爆料,他在3月26日參加「2018中國發展高層論壇」,表示「中國人相對開放,或者說對隱私問題沒有那麼敏感。如果用隱私來交換便捷或效率的話,很多情況下他們是願意這樣做的。」李彥宏的發言立刻引發網友強烈的指責。

大陸《南方都市報》曾經針對1550家網站和APP進行測試,發現「隱私政策合規度低的平台超過了總數的80%」,用戶常常連選擇權都沒有,比如「不輸入手機號平台便無法使用」、「被強迫同意註冊協議後便要求接受廣告推送」等。大陸高速發展的社群APP,侵犯個資、任意封包轉賣的現象幾乎無人管理,除了政府擁有完整的資料庫之外,商業轉賣的問題恐怕是網信單位下一個頭疼的挑戰。

如今,臉書的用戶活動正在大量轉向Instagram,雖然IG也是臉書集團,但是平台商業價值無法與臉書相較,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蘋果聯合創辦人沃茲尼亞克(Steve Wozniak)、甚至被臉書買走的WhatsApp兩位共同創始人之一艾克頓(Brian Acton)都發起刪除臉書運動(#deletefacebook),臉書的危機還在繼續擴大,例如洩密帳號從5千萬戶增加到8千7百萬戶、「惡意搜刮23億人個資」事件也在發酵、以及美國、印度、英國、澳洲政府提出對臉書的聽證、監管、訴訟等,洩密門尚未有止血的跡象。

一個最極端的發展,是臉書最終的「公共化」,以臉書的規模與公共本質,原本就可以是公共服務的一環,這個訴求在臉書、社群網路的原生族群有極高的支持度,也是網路理想的終極實踐。

但是,公共化卻會帶來資本市場的災難,在洩密門爆發的兩周之內,臉書股價從195.32美元暴跌至152.22美元,股東市值損失1,240億美元,超過新台幣3.6兆元,還好臉書過去三年大漲了250%,目前20%的回檔不會傷到臉書股東的根本,但是隨著洩密門繼續演進,過去幾年瘋狂投入社群媒體的投資人,將被迫一腳踩在AI人工智慧的油門,另一腳踩「公共化與隱私保護」的煞車,在震盪之間設法找到新的平衡。

現在無人能夠斷言臉書洩密門的後續發展,宣稱危機已經觸底是過度樂觀、揚言臉書帝國告終卻也輕忽20億用戶的厚實基底。不過,可以確信的是,社群媒體「無約束增長」的時代已經告一段落了,各國政府關於隱私保護的法規,將會不斷收緊,消費者對於廣告與內容操弄的警覺性大增,而類似克里斯多佛‧韋利這樣的吹哨人,也會如雨後春筍般增加。洩密門是網路社群時代的一個重大的轉捩點,對於民主選舉、商業廣告、金融市場都將帶來結構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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