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7,2018 15:13

總統成為凌駕司法的太上皇?

《蘋果日報》前天刊登前總統馬英九律師團3位律師《馬英九律師團答林鈺雄等三學者》一文,.......

總統成為凌駕司法的太上皇?(蔡正皓)
2018/04/07 蘋果日報
律師


《蘋果日報》前天刊登前總統馬英九律師團3位律師《馬英九律師團答林鈺雄等三學者》一文,其中一段提到「偵查保密事項,行政首長具有決定『是否公開』之行政特權」,令筆者看了背脊一涼。這種見解一旦成為主流,總統可能成為凌駕於司法之上的太上皇。

現代憲政的基本精神,是「沒有任何一個政治權力可以凌駕於另一個政治權力之 上」。縱然總統是國家元首,也不能因此恣意地對其他政治權力下指導棋,尤其是最講究獨立的司法權。以上,應該是現代憲政國家的最基本常識。

此外,刑事案件如果在偵查中,就必須符合偵查不公開原則。一方面,是為了維持偵查的秘密性,以免打草驚蛇;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確保憲法上的無罪推定原則,以免不成熟的偵查資訊流出後,傷害到實際上無辜的嫌疑人,甚至影響後續司法審判的公正。這也是維繫司法權獨立運作,不受到外界壓力干預的必備條件。

竟曲解大法官解釋

誠然總統基於國家元首的地位,擁有決定某些機密資訊是否應該公開的行政特權。但是這個特權的範圍,也應該僅限於總統職權範圍內的事務,例如國防、外交機密等等。就算這些機密可能會與偵查秘密相重疊,也不代表總統就可以「撈過界」,自行或命令檢察官把偵查資訊透露給外界知悉。畢竟就算總統評估後,認為公開某些資訊不會嚴重影響國家安全和安定,這些資訊的公開,還是有可能阻礙檢警的偵查進程(例如讓嫌疑人提早聽到風聲,進而著手銷毀證據),或是妨礙司法公正運作(例如帶起社會風向,導致未審先判,對檢察官和法官造成不當的輿論壓力)。

換個角度想,如果我們從政府機關專業分工的角度來看:偵查秘密就跟國家機密一樣,一旦洩漏出去,其連鎖效應都是覆水難收的。公開哪些偵查資訊會帶來哪些影響,當然是作為專業司法人員的檢察官最有能力評估。總統雖然名為國家元首,但終究不曾參與偵查程序,又怎麼能夠越俎代庖,代替檢察官決定哪些偵查資訊要公開呢?

偵查就是國家司法權的表現之一,所以必須賦予檢察官相當的獨立性。我們不可能接受任何一個政客挾其權位而介入檢察官的偵查。但馬前總統律師團的文章,卻曲解大法官解釋的原意,得出「行政首長可以決定偵查資訊是否要公開」的荒謬結論。試想,如果總統一聲令下,檢察官就必須聽話地把風聲放出去,那總統豈不是成為凌駕於司法之上的太上皇?司法獨立豈非淪為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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