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0,2018 19:29

中國銳實力挑戰全球底線

柯一正之子、男星柯宇綸所主演的台片《強尼.凱克》在中國遭禁,引起台灣影視圈極度憤慨,......

中國銳實力挑戰全球底線(蘇巧寧)
2018/03/30 蘋果日報
美國奧克蘭大學助理教授


柯一正之子、男星柯宇綸所主演的台片《強尼.凱克》在中國遭禁,引起台灣影視圈極度憤慨,導演李惠仁直指這是中國對台的統戰手法,導演鄭有傑更疾呼:「中國不要再強暴我們了!看到同伴被欺負,我們還要繼續沉默嗎?」筆者雖任教於美國大學,千里海外卻感同身受,尤其近年來眼見中國以「文化」手段,企圖影響、操作國際話語權,更感此一問題之劇烈。

由約瑟夫.奈伊(Joseph Nye) 提出的「軟實力」(Soft power)自90年代便是國際關係的重要名詞,指的是透過國家核心價值及文化魅力輸出,以增強國力、拓展外交空間,近年來風靡全球的韓國流行文化便是一例。然而,軟實力在專權國家的操作下,轉化成具有針對性、穿透性、威嚇性的「銳實力」(Sharp power)。英國《經濟學人》去年底專文指出,中國透過簽證、撥款、投資和文化手段在全球發威,明著是重塑中國品牌形象、提升好感度,暗的是扭曲資訊、壓制批評聲浪,冀望最終創造一個有利於實現「中國夢」的國際環境。

在美國,不論是學術界或娛樂圈,都感受到這股中國力道。最鮮明的例證便是由北京出資,在全美各大學廣設的「孔子學院」。此機構將中國的教職人員安插進美國大學,透過語言及文化課程進行大外宣,各級教師深諳「自我審查」的道理,皆避免以批判角度檢視現代中國,甚至將習近平思想融入課綱。

圖以經濟綑綁文化

另一方面,美國知名大學,如紐約大學、加州大學伯克萊分校、杜克大學等都在中國開設分校,企圖以原汁原味美式教學吸引亞洲學子。然而美國高教所崇尚的言論自由、批判思想在中國的教室裡受到嚴峻挑戰,早已走味。而去年8月,劍橋大學出版社所發行的《中國季刊》(China Quarterly),在北京的施壓下移除300多篇涉及敏感議題(如天安門、藏獨、新疆和香港)的文章,更引起國際學術圈一片譁然,深感奧威爾小說《1984》中所描述的思想箝制,已進逼眼前。

值此同時,為了打入中國市場,好萊塢各大製作公司從場景設定、演員挑選、故事軸線發展等,皆費盡心思討好北京政權、配合中國法規,以至於《變形金剛》有上海之戰,《地心引力》盛讚中國的太空計畫,而《MIB星際戰警》中以銀棒消去記憶的片段,在中國戲院播出時則被刪除,以避免有嘲弄中國箝制言論之嫌,各種妥協與媚好,在美國國務院出版的《好萊塢導演、中國審核》(Directed by Hollywood, Edited by China) 報告中一覽無遺怵目驚心。

中國透過銳實力迫使他國「臣服」顯然是一個全球議題,而台灣更是首當其衝。不論是日前瞄準台灣影視產業的「31項惠台政策」,或者是前天將柯宇綸的電影下架,其實都是北京慣常的兩手作法,以經濟綑綁文化,逼迫台灣屈服於中國標準、自我限縮。若政府再不提出積極作為,挺身成為文化產業的推手與後盾,若人民未能有深切體悟,需大聲疾呼時不該沉默,那台灣終將失去引以為傲的文化活力與言論自由。屆時,我們還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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