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7,2017 08:39

工商社論》央行總裁不能只是「蕭規曹隨」

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即將卸任,他長達二十年的任期,創下中華民國政府遷台以來,任期最久的部會首長的紀錄,...........

工商社論》央行總裁不能只是「蕭規曹隨」
2017年12月27日 04:09 主筆室


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即將卸任,他長達二十年的任期,創下中華民國政府遷台以來,任期最久的部會首長的紀錄,他穩穩盯住四千多億美元的外匯存底,守穩新台幣匯率,每年繳交1,800億元的盈餘給國庫,更是中華民國經濟、金融、財政穩定的最重要基石。

彭淮南從1998年上任,歷任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與蔡英文四任總統,如果真要比較,任期唯一超過他的首長只有從1949年復行視事,一直做到1975年逝世的蔣中正總統,連主導解嚴的蔣經國都只做了六年的行政院長,加上十年的總統。要尋找彭淮南的繼任人選,可以說是蔡英文總統最具挑戰性的決策之一。

距離彭總裁卸任僅剩兩個月,繼任人選卻還無法聚焦,與彭總裁同樣在明年2月任期屆滿,任務更為複雜、更具爭議性的美國聯準會主席,早在10月就已經完成提名,進入國會審議程序,而蔡英文總統在12月底的媒體茶敘,卻還停留在「蒐集選項」的階段,蔡總統提出繼任人選的條件是「要能夠勝任,也能獲得眾人的信任」,有說等於沒說,蔡英文甚至說「有點不習慣央行總裁不姓彭」,猶如三十、四十幾年前兩位蔣總統逝世時的無所適從。

現在媒體一片「蕭規曹隨」的聲浪,其實是相當危險的,這是一種找不到最佳選項,只期待一切都不會改變的「太平官」心態,是基於一切不會有重大改變的樂觀預期之上,但是,全球經濟與金融市場的音樂不會永遠吹一個調,從許多角度來看,2018年將是全球經濟的拐點,結構性的改變已經來臨了,而且影響層面是全球性的,不論變動方向如何,對央行總裁都是前所未見的挑戰。

第一是全球長達九年的超級量化寬鬆到了尾聲,雖然各國央行都強調,量化寬鬆退場的速度會很慢、調升利率的動作會很和緩,但是我們已經看到,大陸人民幣的國債市場已經走了一整年的熊市,十年期國債利率上升了整整一百個基點(一個百分點),美國的聯邦債券利率也不斷向上攀升。「一切如故」是眾人的期盼,然而從利率逐漸上揚、以及11、12月最大炒作標的比特幣暴漲暴跌,敏感的投資家應該會嗅出拐點的味道。

而2018年不只是彭淮南要交接,美國聯準會主席也將在2月由葉倫交給國會審議中的鮑爾,後者雖然也不斷祭出「葉規鮑隨」的訊號,但是鮑爾是共和黨律師出身,資歷與政治關聯都與葉倫完全不同,更是四十年來唯一不是經濟學者出身的聯準會主席,在關鍵時刻的決策,恐怕會與葉倫大相逕庭。

除了美國聯準會主席之外,同樣面臨交班期限的有日本央行總裁黑田東彥的任期也在將於明年4月屆滿,黑田已經74歲,表明了卸任的意願,中國大陸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從2002年上任至今已經十六年,也早就過了隨時可以交班的時點,此外,澳洲與紐西蘭的準備理事會主席都在今年換上新人,歐洲央行總裁德拉吉與韓國央行總裁任期都在2019年到期,2018年與2019年各國央行總裁將會密集換人,增添政策的不確定性。

新任央行總裁的第二個試煉,當然是新台幣匯率與利率政策,彭總裁任內,長期維持零利率以及有利出口的匯率政策,表面上讓台灣經濟維持出口競爭力,實際上卻犧牲了廣大的存款戶與退休族,付出了房地產大漲、到處都是濫建的新屋,以及保護無法轉型的老舊企業的代價。央行總裁功過不能一語帶過,但是彭淮南的利率與匯率政策有沒有調整的空間,的確是新任央行總裁上任後無法逃避的挑戰。

第三個試煉在外匯存底的安全與回報,彭淮南堅持外匯存底的無風險性,確保了外匯存底的透明度與高度流動性,也成功將虎視眈眈的政治黑手防堵在央行門外。新任央行總裁沒有彭淮南的威望,政治壓力將會浮上檯面,有的以提升外匯存底報酬為名、有的會干預外匯存底的資產配置,投資銀行則會想方設法透過白手套從央行總裁手中獲取更大的利益,如何堅持外匯存底的透明度與安全性,進而提升報酬率,是接班者最大的課題,更是維繫台灣金融安危的存亡考驗。

最後值得蔡英文深思的是,亞洲各國央行總裁都具有崇隆的國際金融地位,日本央行總裁黑田東彥做了十年的亞洲銀行主席;韓國前任央行總裁金仲秀與現任的李柱烈都出身賓州大學經濟研究所,都有豐富的國際金融經驗;澳洲準備銀行主席勞伊(Philip Lowe)是麻省理工學院的經濟博士,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的得意門生,也多年在國際清算銀行主掌金融部門;今年9月開始代理紐西蘭準備銀行主席的史賓賽(Grant Spencer)畢業於倫敦政經大學,也是OECD金融市場部的主席。台灣新任的央行總裁在亞洲各國總裁當中,如果「個子太矮」,就算有四千多億美元外匯存底的支撐,恐怕也難建立威望與信任。

彭淮南完成了功績彪炳的二十年任期,卻也留下大量的問號給繼任者,這些都是攸關台灣安危的課題,不是「蕭規曹隨」四個字可以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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