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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民主深化的轉轍點上：
Part IV，公民社會的制度與實體基礎


青輔會主委鄭麗君
2005/03/27
南方青年公民論壇演講


因此，我們需要的是社會深層的一場思想運動，由下而上的發展我們對於現代社會跟現代國家基本價值的論述、基本價值的信仰。而凝聚一個社會的情感與認同，不再由一元化社會威權統治關係下的教化所產生的黨國情感，現代民主國家的公民情感跟認同要立基於民主自由基本價值的共識之上。或許有人覺得公民教育做完，公民認同就會產生。我覺得不會的。因為，公民的認同除了意識的層面之外，我另外要再指出很重要的一個層面，就是它的實體層面非常重要。我們可能都覺得說這是意識型態的問題，是教育的問題，其實不然，這個意識跟思想都有它的物質基礎，有它的實體面向。


公民社會的建構不能只靠公民教育，它要從實體面的建構、制度面的建構，才能夠由下而上自然而然的發展出公民意識—由公共理性和現代的基本價值所建立起來的，對現代生活共同認知的一種公民意識。民主深化應該走的是這條路，它是一個實體的建構，而不是只是一個意識型態的角力，只是不同政治力在角力這個公民認同背後預設的一些政治支持或國族認同的支持。我們應該跳開這些東西，回歸基本的公民社會建構。

公民社會的三環三軸圖


在推動公民認同的過程當中，制度的層面非常重要。如果我們不在制度層面努力的話，我們其實是在複製某種過去「教化的教育」。過去的「教化的教育」是在壓抑本土意識的成長，但是如果我們同樣再複製一套，我們可能也會壓抑到另外一群人，或未來新的一群人的歷史經驗或主體情感。所以它應該是要由從下而上的，而不完全只是從意識層面出發。意識應該是個結果，應該從制度面跟實體面來出發。假設我們把公民社會分成上、下層，上面是公民的認同，屬於意識層面，但是它必須要從下面開始做，就是實體跟制度的層面。


下面這張圖是我對於公民社會實體面與制度面的想像，這個想法也得之於與許多朋友的討論。公民社會的制度面跟實體面有三環，第一環就是最上面的「積極的公民身分」，要重新建構一個「積極公民」的概念。我剛總結了歐洲三個世紀所追求的三種基本權利—市民權、政治權、社會權。但是很重要的是，除了這些消極權利之外，我們還要再邁向積極的公民義務。要有積極公民的概念，要對公民的積極性進行「賦權」（empower）。在左端的第二環是「福利社會的建構」，這包含我們現在推動的退休新制，也就是所謂社會安全的概念。不管是人身安全、就業安全或是經濟安全—經濟安全包含我們的退休金、老年國民年金、或者是健保等等—這些制度的建構和醫療制度的建構，就是福利社會—以勞動為基礎的福利社會的制度建構；右下方的第三環是我們的社會組織要夠大，我們社會組織網要形成三角形下面三分之二的一個社會實體，也就是我們的NPO、NGO第三部門要夠強大。



從這三環構成的是我對於公民社會跟民主深化的想像。它分別還有三個軸，首先由積極公民到次級社會組織之間有一個軸，這裡推動的是「參與式民主」，就是由社會力，由下而上去參與整個國家機器的建構、參與公共政策的決策、參與民主治理、甚至參與國家未來的走向。這裡面要有選舉的機制—像我們的代議體制跟公投都是；也要有審議的機制，要有公民討論、影響政策與治理的機制，不能只有投票。所以像我們所推動的審議民主便屬於參與民主的一環。必須要有具體的社會組織實體、具體的制度、具體的建構來落實積極公民的意識，因為唯有不斷的參與，你才會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積極公民。如果沒有任何制度性的管道，我們永遠只能坐在這邊互相取暖，共享一個積極性，但是可能論壇結束就沒有了。另外，很重要的是公共討論要能發生在社區，在我們日常生活就有公共討論，公共討論完我們有參與決策的機制，能影響公投的結果、選舉的結果，具有這樣一種由下而上的能力。所以應該在制度層面先把它建構起來，這種積極公民性才會發展出來。


另外一軸是從積極公民到社會福利，它是一種「社會團結」的概念。我們推動的這些福利體制，應該是從社會互助的價值觀出發—有錢人幫助沒有錢的人，優勢幫助弱勢，透過國家機器來協調所得的再分配。這個的重要性在於說，從這裡建立起來的認同是一種社會認同，不是政治認同。政治認同它可能會被政治力主導而有所差異，但是社會認同它會是一致的，就像我們共同擁有的身分證。我們最近要換新的身分證，我一直在想，這個身分證到底對我們意謂著什麼？過去身分證是一種管制的工具，你考駕照要用它、各種考試要用它，但是民主轉型後，公民的權利義務有所變化，這些年來，我們有了普選權，有了健保，身分證也可以是一種權利的保證：你有這張身分證，你取得台灣公民的身分，你可以有健保，可以有選舉投票權，可以有退休金等等。公民的身份應該要制度性的被賦予，從這裡面所建立出來的公民認同會是一致的。不管你的政治立場是什麼，我們都被綁在一起，我們是基於這種互助的觀念，被互相綁在一起，要互相協助，甚至要代間互助。這個社會認同會是一個很重要的，維護我們公民社會的具體基礎。從這裡出發，所發展出來的公民意識，是帶有社會團結意涵的公民認同。


最下面一個軸是從次級社會組織到福利社會，也是政府應該去思考的，是一種「民主治理的夥伴關係」，也就是政府和民間建立新的一種夥伴關係，去落實相關制度的建構。基本上這是我對民主深化的一個期待與圖像。也因為這樣，我選擇在這個階段進入政府，希望能夠在政府裡面透過參與制度面的建構，能夠落實自己對民主發展跟對於公民社會的想像。


其實台灣現在面對的問題真的非常複雜。我們在民主方面，面對民主深化與兩岸關係的挑戰；在全球化方面，面對如何提升人才與產業結構；在建構社會福利制度，維護環境永續發展等等，也都有很多方面的問題，跟過去政黨輪替前不一樣。政黨輪替前，對立的軸線很清楚，社會總目標很清楚，就是政黨輪替與民主化。但現在我們面對的挑戰是多元的，從政治、經濟、社會到環境各個層面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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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www.mvgazette.com/features/content/feature_stories/town_meeting_lg.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