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1,2006
A silver ring
A silver ring made in the last year of 20th century connected to a memory that no one knows.
那是一只消失在某段戀情盡頭的銀戒指。
雕刻著白色銀黏土的同時,我腦中浮現的是你的臉龐。戒指的內徑大到可以戴在我的拇指上,這應該是適合你的尺寸吧。沒有花紋的綴飾,只刻上了一個三角形的凹陷。看著那只樸素到難以形容的黏土戒指,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高溫烤箱。
出爐的戒指還是白色的,比進烤箱之前更白,像是被愛情的熱度燒成灰燼的那種白色,讓人不禁懷疑「銀」在哪裡。聽講師的話,拿起布跟打磨棒稍微擦拭打磨一下,指環立刻閃耀出炫目的銀色。
The first ring I made. It's for you.
我把剛完成的戒指套在拇指上,快樂地飛奔去找你。
「妳做的?」
「是啊!很厲害吧?」
「怎麼不弄點花紋上去呢?」你微微皺著眉頭。
「我想簡單一點比較好搭配啊。」我盯著你的眉頭,你沒有因為這個戒指變得快樂。
「喔。」在你的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變得好小。
「你不喜歡的話,我自己戴。」我一把從你的手上搶下了那枚銀戒指,戴回拇指上。
「隨妳高興囉。反正這是妳自己做的,應該會想要留著自己用吧?」
「是這樣嗎。」我握緊戴著戒指的那隻手,轉身看著天花板,眼睛濕濕的。
直到親眼目睹你跟她的吻別,戒指都還戴在我的拇指上。
Where is the ring now?
I gave it to someone and it's on its way to another continent.
It brings happiness to people, yet not to me.
而今,炎熱夏日的午後,空盪盪的拇指,無價的自由。
Wish you all the best. I mean "all of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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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2006
深海 第一章之一
生前的記憶
故事如果只是故事,就不會動人。鬼故事如果只是鬼故事,就不會驚悚。
故事會感人、會驚悚、會讓人有共鳴,都是因為讀者在故事中進行了某個程度的心理投射。
鬼故事才剛開始,就嚇得心神不寧的,不是被自己嚇到就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
起始
那是某個寒冷到連企鵝都懶得捕魚的季節。
那陣子她跟木恩小姐討論很多問題,經常在工作之餘就是在寫討論稿。兼差的工作加上每天要處理的瑣事讓她頭昏腦脹。不過兼差的工作是她自己答應要接的,她不能也不打算輕易放下。她進行這個兼差的工作時,經常會認識新的朋友,MSN LIST也隨著時間靜悄悄的拉長了。
某天,正在讀開會用的企劃書資料時,她的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橘色的閃動方塊,有人把她拉進了一個MSN的多方對話中。她看到一男一女在對話,女生的ID是個可愛的大姊,而另外一個ID,她其實知道是誰,畢竟曾經在另外一個人的電腦上看過照片,還幫忙打過回覆文。另外一個人的朋友大多透過轉介變成了自己的朋友,但是這個人並沒有在轉介名單中,所以她的LIST中也就沒有這個人的名字。
然而,這次對方主動把她加進LIST,她沒有多加思索地就按下了確定。
這兩個人就在她面前討論著那個新加入的ID怎麼被前女友甩掉的過程、以前差點變成女朋友的人想把妹妹介紹給他當女朋友、還有那個ID亟欲結婚甚至跟學妹求婚被拒的事情。一切的一切實在是有點難以理解。
為什麼要把她拉進去看這些東西呢?前陣子那個人跟木恩小姐還有琉璃小姐不是談得很開心的樣子嗎?怎麼那個人一副怕找不到對象的樣子呢?她滿腹無解的疑惑。
不知道為什麼要參與這段對話,她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幾句之後,就用其他的視窗蓋過了那個視窗,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後來回去看的時候,奇異的對話終於接近尾聲,她有點敷衍的打了招呼,關上視窗。
******
那個ID加入後沒多久,電腦就像知道接下來的悲劇般,自動罷工。跟木恩小姐的討論也暫時告一段落。那段時間,她過著近乎可以說是寂靜的生活。
好不容易把電腦搬回家,才剛開機連上線,那個人養的俄羅斯藍貓就跑來打招呼了。怪的是,那個人明明就在貓身邊,卻不講話。
「小姐妳好,我是藍貓。」
會笑的貓不奇怪,會說話的貓就怪了。
「你好。我有工作要忙,改天再聊囉。」她看著手錶,資料再不弄到手就來不及了。
「好,
她搖搖頭,這年頭貓也會說話了,不知道電話客服貓這樣的點子有沒有人會採用?
又過了半個月,那個人生日,她禮貌上去打了個招呼,順便討論公事上的問題。講完,她按往例把那個視窗關了,因為另外一個視窗有人還在等她。
******
月底,工作最忙的時候,她生病了。
舉起水銀溫度計,她虛弱著讀著上面的數字:「三十八點四。」
她還有一些工作的文件沒有弄完,這時候絕對不能倒下。
發燒的同時,她突然想起一件想要確認的事情,打開了那個人的視窗。
「照片上這是妳嗎?」她還沒有開口問正事,那個人就開口了。
「有兩個人,你問的是哪一個?」
「左邊。」
「嗯,我是傻笑比較白癡的那一個。」她想,問這個要幹嘛?
「我在網咖。不然就給你看我跟藍貓的合照。」
「喔。」其實她很早就看過了,在不同的時空裡。
看到她暱稱上寫著聲音沙啞,那個人問她:
「妳感冒了?」
「發燒。」
「那要多喝水,不要讓體溫超過三十九。」
「還好,沒超過。」
「不過你可以感受一下,靈魂跟身體不完全同步的感受。」
「嗯。」她想著自己其實看過那個人跟藍貓的合照,卻沒有說出實話,總覺得怪怪的。腦子鈍鈍的同時,還是決定傳張不清楚的照片給那個人來打消一些罪惡感。
傳完照片之後沒有幾句話,那個人突然插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妳什麼時候會來到這個世界?」
「還要一陣子吧。這個問句怎麼不接前句啊?」
「我是想說你什麼時候可以跟琉璃小姐見面切磋啊!」
然後,那人突然就沒有聲音了。時鐘指著十一點半。
她想起,要問的事情還沒有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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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1,2006
深海--序章
鬼魂的記憶
「真正的透明,是面前的湛藍淨澈,而不是海深有幾哩」---電影Closer劇評
妳的心有多深?
你要是能潛到馬里亞納海溝底,你就能找得到。
說還是不說呢?她轉頭看著他的背影,又轉回電腦螢幕前,繼續整理著檔案夾中堆積如山的電子郵件,有時候,一個刪與不刪的抉擇竟然是那麼地困難。就像現在,一個說與不說的選擇也讓她猶豫半天。
她又回頭看了一下他的背影,那人還是一樣的姿勢,盯著那本似乎看了幾世紀的書。她悄悄嘆了口氣,正要轉回頭的時候,耳邊傳來那人規律而細微的鼾聲。
「睡著了啊。」她鬆了一口氣,停下手邊的工作。
這麼深沉而令人窒息的壓力,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瘋掉的。明明知道這人殺了人,還要在他面前微笑,還要出意見告訴他殺誰、如何殺戮,她覺得自己的笑容不只僵硬,還有種出賣靈魂的感覺。喔不,差點忘記自己已經是被這個人殺掉的鬼,怎麼還會有靈魂呢?
這人不是殺人犯,但是在她心中,那樣的行為等同於殺人。她清楚的記得,自己「生前」跟「生後」有多麼大的不同。
說是要換個地方工作才跑到咖啡店來,這人卻睡了大半天,大概是昨天又跟那一堆待宰羔羊聊天聊太晚了吧?拿起照相手機,她毫不猶豫的按下快門拍下那不怎麼高明的睡相,旁邊還有蒼蠅不識相的飛來飛去。
外面,海潮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
十天前
早晨,醒過來的她。前幾天的結論已經很清楚了才對。那人放過她了,輕輕在她心上劃過一刀,最後放過了她。回憶著這個結論呆滯不想動的她,看到房門打開了,那個人窺視了一下她所佔據著的床鋪,然後帶著一臉無辜的表情,走了進來。
那人走近她,坐在床尾,看著她,然後伸出手把她擁進懷中。
「好了,別難過嘛~借妳抱一下喔,乖!一下子而已喔!」
那個擁抱,動作是輕柔的,但是那擁抱中沒有靈魂的成分。就像是一雙無形有力的手緊緊掐著她的脖子,肺泡抗議著,但是她無法呼吸。她不願意為了這樣的無助流淚,拼命抵抗著淚腺的作用。她早該知道,前幾天的結論是最後通牒。死神的擁抱,原來是這種感覺。
直到那人離開,她還是沒有呼吸到空氣的實感。不斷地咳嗽,不斷的搥打床面,但是就是哭不出聲音。她終於了解到,她以為她擁有的形體,已經蒸發到空氣裡了。她,變成了鬼魂。
「要留誰當活口比較好呢?」那人到了辦公室,繼續傳訊息問她。「又不能都留著,陷入紅粉陣中,我該怎麼辦啊~」
要已經犧牲的人當殺戮參謀嗎?她嫌惡的別過頭去。
「喜歡誰就留誰啊。反正你介紹給我,三天兩頭告訴我說想見的那個,不是很好嗎?」她振作起精神,變成鬼魂,但生活總是要過下去,不用跟這種人過不去。
「可是我覺得她不喜歡我啊。她喜歡的是我養的那隻貓吧?」
「是嗎?」鬼魂翻了翻白眼,天曉得他們兩個的暱稱跟照片並排成雙成對多久了,一個換,另一個就跟著換成開頭筆劃相近的。
「台北那個最近要拒絕掉了,這樣下去不行。」
「這樣的話,你之前老說麻煩很龜毛的那個,講清楚的話應該就好了吧?她是明理的人。」
「喔…那個啊,我其實最近比較喜歡她耶。」
鬼魂突然了解,為什麼之前告訴那人的事情,都會傳到其他人耳裡。
就如同,之前那人為了取信於自己所傳來的MSN紀錄一樣。自己,早就被賣掉了。
她看著窗外的天空、窗外的海,那樣的藍在平常應該會讓人覺得通體舒暢,但是,鬼魂現在卻只感覺到天搖地動。是該逃跑的時候了。即使是對一縷鬼魂而言,這裡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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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寫著故事的筆者突然接到奇怪的訊息。
「這樣喜歡貓的女生不會受到負面影響嗎?」
這只是小說,怎麼會有人看得那麼緊張?而且還不只一次。
為什麼不是擔心主角,也不是擔心台北的女生,而是擔心愛貓的女生呢?
甚至筆者自己也還不知道愛貓的女生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怪了,這樣一個幾乎還沒有開始敘述的角色,怎麼會引來這麼多的迴響呢?
筆者翻過角色設定的筆記,看到俄羅斯藍貓在頁面上跟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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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關於不沾鍋印象如何形成的鬼故事。描述共犯結構、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欺騙與善良的關係。
基本上,思想層面上的描述是輔導級的。
希望不要有人看到背脊發涼,因為,故事中的鬼魂講出的東西,可能會透過意念的黑洞銜接到我們身邊的世界。
January 24,2006
站在自己的影子上
光造就影
過去導致現在
互生共存亙古至今
人,站在自己的影子上
要看著天空還是望著黏在腳邊的身影
都是一種選擇 被允許的選擇
不要希冀神靈能為你做什麼
當你作出選擇時
後面跟隨的一切即是線索 即是答案 即是命運
下一步,你還是得自己下決定
不論你向天祈求了什麼
決定權,還是在你自己手上
丟也丟不掉
就算你想推卸責任 讓其他人幫你做決定
在這一瞬間 你已經做出
讓其他人玩弄你命運的決定
人生就是這樣的一種東西
站在自己的影子上,你看到了什麼? ...繼續閱讀
June 29,2005
錯位的夢境
夜晚的湛藍中 漂流的螢火蟲
在時間亂流中寫出忽明忽滅 虛幻的字串
不能自己
掌心的溫度 奔動雲層背後的星辰
明明是沒有溫度的夢境
包覆自己的羽翼卻收得更緊
笑靨的糖衣裹住了夢境深層的夢境
面容上禮貌的僵直遮蓋了夢境的輕柔
錯位的守護天使 錯位的夢境
多餘的話語瞬間封印
在螢光照耀下陷入永恆的沉眠 ...繼續閱讀
May 13,2005
春日˙不確定
在春日的末端 倒數計時
我伸出的手怎麼也觸摸不到那情緒的開關
燈60燭光 音樂50分貝 溫度18℃
焦慮 在難以計量邊緣搖擺
情緒總和數值 破表
剩下脈搏數跟靈魂在對奕
還有空氣中恆河沙數的不確定
盤起已經奔離起點很久的頭髮
8pm的熾陽 灼燒著已經迷離的神智
盛夏的陽光下 樹蔭下的微風中
我的微笑 在不在那裡? ...繼續閱讀
October 5,2002
小小說--對話
對話
深夜時分的咖啡店。
一杯已經失去餘溫的Cafe Latte,在桌面上孤單的映著黃色的燈光
「要來根煙嗎?」男人推過來一個褐色的煙盒。
「不了。我寧可喝酒也不要抽煙...煙會侵蝕我的靈魂。」啜了一口失去溫度的咖啡,我嫌惡地瞥了那個盒子一眼。
「沒那麼嚴重吧?」男人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一樣地笑了出來。
「還會讓你跟醫生的感情更好...」我語帶諷刺的繼續說下去「牙齒跟肺部一起在煙霧中沈淪發黑,夠浪漫吧?」
「OK...不講這個,不抽就算了。」男人發現自己自討沒趣,索性把自己的煙也熄了。
已經接近打烊時間的咖啡店,像是異次元世界的入口。燈泡的光線在空氣中暈染著不真實的氣息。
「我後天就出發了。」我筆直看著男人的眼睛,懶懶地說。
「出發?去哪兒?」
「我去哪裡不重要,只是覺得該要跟你講一聲罷了。」
「會很久嗎?」
「會...很久嗎?」我刻意學他的口氣重複了一次,「如果你不會覺得一輩子很久的話,就不會很久。」
「一輩子?妳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我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那妳到底是要去哪裡?」男人坐直了身子,表情有點不耐。
「我都說啦~那不重要!」我把鼻子湊進咖啡杯,貪婪的吸著剩餘的香味。
奇異的感覺。一種象徵解脫的舒暢感,隨著杯中的餘香洗滌著我的靈魂。
「只是覺得有義務要告訴你,不想讓你有藉口罵我一輩子。雖然有立場開口罵人的人應該是我...」
「......」
「你一定會忘記的,忘卻所有發生過的一切,隨著煙霧,隨著時間,我去哪裡一點都不重要。」我催眠似的緩緩說著,「而且我是一個人出發,而你還有她。」
「是因為她?」
「不,是因為你。也是為了我自己。」喝了口水,我看著愣在那兒的他繼續說,「你該清醒了,而這不真實的情感也該結束了。」
我把杯中剩餘的液體一飲而盡,牛奶也掩不去的苦跟酸澀灼燒著我的唇和舌。
咖啡跟愛情一樣,放冷了,總是會出現雜味。
「永別了。」我別有深意的笑著。
「你為什麼講這麼不吉利的話?!」男人的神情既是震驚又是不信。
「不,只是跟你永別,一點也不會不吉利。那對我而言是幸福的咒語。」
話畢,我沒有半點猶豫地推門走進靜默的黑夜中。
我送給男人跟自己的最後禮物,是永不見面的羅生門。
2002-1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