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mbby's World

初稿：2004.04.02.

最近參加了一個網路讀書會。這是我四月份的心得報告，想說既然打字打了那麼久就不要浪費，拿來貼自己的網頁好了......一兼兩顧，摸蛤仔兼洗褲......哇哈哈哈！

還沒看完全套，就已經可以明顯感受到作者反覆強調的幾個主題：重視個人差異、強調家庭功用、探索生活與工作的意義、不要讓思考陷入既定的成見……等等。

作者反對用傳統的眼光去看待孩子，他在乎孩子的想法與感受，把每個孩子當成獨一無二的個體來欣賞研究；最明顯的，就是一直不斷給孩子探索自我的機會，例如：

「如果在少年院的期間能了解他有什麼變化就好了」〈No.8-p146〉

「把那麼懦弱的人送入少年院，到底是保護他，還是處罰他呢，覺得我們也只是為了大眾的利益，所以把那些孩子隔離起來，以為這樣就沒事了」〈No.8-p213〉

不同於一般認為法院判決即是懲罰的刻版印象，他認為送少年院並不是懲罰，而是給少年機會；執法人員除了維護社會正義，在消化工作量的同時更重要的是思考：怎樣處理才能對當事人有實質上的幫助？這是作者的表態，也是一種呼籲與指責，例如：

「說實話，我們實在沒有能力使每一個人都幸福。設法使失敗的人能或多或少地改變，才是我們工作的目的。」〈No.1-p23〉

「當遺產分配由於野心以及刑事事件而混淆不清時，就算再高明的判事也會束手無策，陷入泥沼之中」〈No.7-p55〉

「盡量說服她接受這金額……到了年底更忙了」〈No.7-p136〉

書中處處流露出的謹慎關懷，我想，是教育的最高境界，所有為人父母師長者都該有此胸襟眼光；只是當管教孩子與處理案件成了日復一日、同質性高、數量龐大的工作內容時，還能不能有這樣的自覺與閒適自若呢？書中「桑田義雄」的辦案效率並不隨著品質的堅持而下降，但在現實中，上過班的應該都知道這是不太可能的事。然而我還是寧願相信，有這份自覺與理想總比連夢想都沒有的好，理想與現實不能兼顧的結果，只是思緒與成效來回擺盪，但若連夢想都沒有，那就一丁點機會都沒有了。

        每次書寫自己對於電影或書籍的心得感想時，總是感覺到很難避免帶著自身過往的經歷去體認領悟別人的作品。看「家栽之人」時，我正好處於返台定居、但還沒開始上班的空檔，每天都很從容平靜地看著娘家、婆家兩邊的家人；也許歲數到了，也許已經歷了一些不同的角色，總之，我理所當然地有了一些不同的體會，而這些念頭在閱讀「家栽之人」時常常湧現。大部份時候，我很有感覺的內容和句子都和最近的領悟有關，例如：

「你給植物多少照顧，它就會有多少的成長，只要了解它，它便會成長……

這盆栽，老太太您來照顧吧。」 〈No.1-p15〉

「樹不會隨處亂跑。它會在那邊努力地讓花開，這樣不是很美嗎？」〈No.1-p110〉

「花會拼命地開，可是果實是含著智慧落土，不是嗎？老年人不是枯萎的花，是果實……這不是你來決定的嗎？」〈No.6-p100〉

        最令我「當頭棒喝」的是「樹不會隨處亂跑」這一句，因為我想起了我的媽媽與婆婆。或者抱怨連連、心有未甘，或者認命無言、勞勞碌碌，但相同的是，她們總以丈夫子女的舒適為第一考量；或具才情、或有夢想，但終究只能「儉腸捏肚」走過物資貧乏的年代，守著撐著讓子女開枝散葉，然後再與一身病痛奮戰至死。我們也會為人父母，但總覺得難以像上一代那麼專心；想上網、想看書、想了解當代新知、焦慮跟不上時代、擔心與社會脫節……想想上一輩那份不留後路的付出與堅持，確實很美。

如果我不曾了解，即使作者編譯得再好，只怕我也視若無睹吧？那麼大部份的作品對讀者而言，比較像是提醒與複習吧？人要跳脫既定的思考模式與過往的經驗法則，真的很難……我想作者應該也是這樣想，所以三不五時就鋪陳一些情節來提醒讀者，不要輕易拿經驗套成方框、再從框中去看別人。例如：

「並不是因為我壞，才對我另眼看待！而是這種差別待遇，我才不得不壞！」〈No.13-p184〉

又如竊犯被冤成殺人犯，但因枇杷結成果實的時間不符而真相大白，於是作者藉竊犯之口在書中的法庭上道出「審判時我說的話根本就沒人要聽！」這樣的控訴〈No.2-p122〉。此外，因「桑田義雄」的辦案效率頗高，所以大家都以為他常常在咖啡館裡埋頭苦幹的，必是案件的判決書；但原來卻是附近植物的生長地點及生態記錄：「在咖啡館裡，一本正經地寫的就是這了嗎？」〈No.1-p112〉

        我們活了二三十年，應該或多或少都有些高低潮吧？（有誰是萬事如意的請自動出列、讓我踹一腳以茲洩憤！）因此，相信大多數人都會對下面這個句子心有戚戚焉，覺得找到一個溫暖的說法來撫慰自己過去、甚或未來的瘡孔：

「每一個人都有好與壞的時機，時機只是每個人所遭遇的順序不同，人生才會有不同的命運…..來到家庭裁判所的青少年，就是人生的出發點遇到冬天罷了。他們只是還沒能了解怎樣選擇人生而已.....」 〈No.2-p89〉

再對照第三集提出的「每個人成熟的時間不同」、以及最後幾集大費周章鋪陳的中輟生故事，作者一直想強調，關於成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背景與速度，法律上的規定不適合強套到每個人身上；青少年懵懂徬徨之際，需要更多時間與機會。這是相當感人的作法，但換個方向想，如果二十歲只比十九歲多了一年，那麼二十一歲是不是又只比二十歲多了一年？那麼二十二、二十三……以此類推，什麼時候才該成熟、才該完全負責呢？基本上，我認為社會終究需要法律的規範與約束，為了制定這些規範則必得有個平均值，而人難道不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嗎？即使是年少輕狂不懂事，那麼從中而得到的教訓亦不失為人生課題；不懂事的人該被體諒，那麼受害者又何辜呢？只是，最大的代價往往不是法律判決造成的；書末那位被「桑田義雄」拿著扯斷的種籽說「總有一天你會懂的」的少年，最後果真有所領悟，但荒廢掉的課業與時間已一去不回。

有些故事東飄西點，甚至戛然而止；大部份的故事也都沒有結局可言。我想那是因為作者最最在乎的，並非事件發生後的處理方式，而是如何用愛、用心，去照顧到個別差異，如此則根本不需要在事後傷腦筋。例如：

「小孩子並不是家庭的裝飾品，沒有義務配合你對美的意識生活。」〈No18-p4152〉

「即使她只有十歲，她也有自己的看法了。」〈No.6-p167〉

「不一定孩子的痛苦就不深刻，培育孩子的並不只有父母親。」〈No.6-p174〉

「我說過向日葵的花都向東開吧，但是在房子及樹蔭之下，花也會朝向陽光最茂盛的方巷盛開，就是因為有時陽光被遮住了，才會不朝向正常的方向盛開。」〈No.6-p148〉

「從幾年前開始，崩壞就是我們的寫照了。爸爸是七，媽媽是五，我是三，都是奇數，除也除不盡，也沒有人可能變成一。」〈No.10-p12〉

剛開始確實被截然不同的思考角度所吸引，幾集下來已漸漸熟悉主角桑田義雄的思考模式，以及作者想表達的重點。加上畫面的安排有時不是很流暢，所以後來我的注意力反而轉移到植物上去了，因為我自己就是個喜歡植物的人；而桑田義雄因為對植物有很深入的了解，又任職於家庭裁判所，因此總能在案件和植物之間找到巧妙的比喻，這反而成為使我看下去的動力。

 【後記】

1. 其實，有時我看不太懂哪一句話是哪個人說的、說話的那個人又是誰......

2.有些畫格也不太確定畫的是什麼、為什麼要有這個畫面......

3.例如第九集第78頁，桑田義雄被追了一段路後，抬頭忽然發現樹葉縫隙之中灑下點點陽光，而自己正身處陽光與陰影的斑駁交錯之中......蠻有意境的畫面，可是安排在這段故事的最後是何用意?

4.謝天謝地我終於看完、敲完、交出「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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