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mbby's World

     我並沒有想到這一天就要生了。

    早上起床後肚子持續輕微翻攪，之前懷孕末期曾有兩三次很嚴重的便秘，感覺一模一樣，但這次一點也不痛，且感覺非常輕微，我一直以為等一下去上廁所就好了，所以我一如往常地吃早餐、上網。到了八點半，發現有血，但因為不想生處女座的小孩，所以一直「想像」「可能」又是假性宮縮，繼續假裝若無其事。到了九點從粉紅變成鮮紅，終於不得不面對現實，發了ICQ給老公後，就包袱款款準備去醫院。

    在車上我才發現，這個肚子絞痛大約五分鐘一次，原來這就是陣痛。之前一直問醫生護士陣痛是什麼感覺，怕該來醫院了還不知道，每個人都跟我說那是非常痛的痛，一定會知道，誰知......

    到了醫院約九點半，子宮口已開了五公分，護士說我真能撐。我心想那有什麼了不起，之前約九個月時，有一次宇宙無敵超級大便秘，從傍晚一直到半夜，痛到忍不住大叫、冒冷汗、腰酸，且並不像陣痛兩三分鐘就會暫停，那時每次一絞痛都持續很久，完全不知何時才能喘口氣。一直到一切就緒麻醉師來打無痛分娩時，已開了約七公分，老實說，當時的疼痛程度「差可比擬」，但仍「略遜一籌」。

    這兒待產和生產都是同一間，還有電視和衛浴，壁紙還顏色粉嫩喔，然後我才明白上次住院為什麼第三天晚上就被換到產後恢復室，原來我住的是產房，大概是怕安胎藥擋不住隨時會生吧，當時一換到產後恢復室，馬上就有護士搞不清楚狀況來跟我說恭喜......流產不知是否也住同樣的病房，否則鄰床的娃娃不時哭著、親友輪番探望、洋溢著新生的喜悅，那不就......情何以堪哪！

    回歸正題。因為無痛分娩的藥會減緩宮縮，所以又另外加了催生的藥。總之，我覺得透過藥劑的流速，其實可以大約控制子宮口全開的時間，所以我想應該很多人都會像我一樣被控制在醫生門診時間結束後吧，這樣的出生時辰對命理來說不知是否仍有意義？

    整個下午就是和老公及護士打屁，還睡了兩個小時。老公則職業病發作，開始研究子宮收縮的曲線圖，想說也許可以歸納出什麼定理......

    子宮口全開時，護士說胎頭很低且胎兒不大，應該很好生，想不到結果卻令她跌破眼鏡；將胎頭推入產道後，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再也沒有前進過，且每次一用力，胎兒心跳就慢下來剩一半，到後來即使不出力，只要陣痛也會變慢，常要跳過一兩個陣痛不能用力，胎兒心跳才能恢復正常，而恢復所需的時間卻越來越久。

    所以最後只好剖腹生產。

    進開刀房後沒多久我就睡著了〈抑或被麻醉藥迷昏了？〉......覺得才剛閉上眼而已，就聽到有人說：「She is sleeping」，睜開眼則有人抱了個嬰兒給我看，全身裹在白毛巾裡，我心想這應該就是我兒子，不會有別的可能了吧？只是感覺有點奇怪，像是電影被剪片，忽然有一大段都被跳過，甚至連哭聲都沒聽到。

    剛出生的兒子頭髮又多又黑，額頭沒有很凸，五官和臉皮哩哩啦啦；我雖然伸手摸了摸小臉，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好醜！」，抱著他的人卻說了聲「不會呀！」，我才赫然發現原來那個穿隔離衣的是我老公......

    後來麻藥退去時的嘔吐、噁心、發抖等等就不用多提了。

    到了產後恢復室，陸續有不同職司的護士來交代各種事項，例如每小時要深呼吸至少三次、盡早讓寶寶吸吮乳頭等等......老實說，肚子痛得要死，眼睛一張開就想吐，還要考英文聽力，實在是......何況有些護士還夾雜拉丁腔，就算頭腦清醒都不一定聽得懂，我就很神智不清地把breast feeding講成breadfeasting，弄得護士一頭霧水，後來乾脆閉上眼睛直接丟給老公去應對。

    晚上十點多打電話給育嬰室，請她們送寶寶過來〈除非檢查和洗澡，否則嬰兒可以一直和母親在一起，若累了也可隨時送回請育嬰室代為照顧〉，然後我一直要老公確認是不是他在開刀房看到的那一個，大概是「藍色生死戀」之類的戲看太多了......後來想想，這兒的膚色紅褐黃白黑什麼都有，體型五官也相去甚遠，抱錯機率其實很低，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雖然生產過程不盡順利，但醫護人員的處理並不會令人覺得不舒服。之前在網路上看到的那些灌腸、剃毛等，都沒有發生，只有開刀時剃了肚臍下方的毛而已；網路上曾看過有人陣痛期間被五六個不同的醫護人員試試子宮口開了多少，感覺很不爽，而我從住院到難產之前一直都是同一個護士；另外，不論產房或開刀房，老公都可以陪在一旁全程參與。

    我曾擔心過不孕，可是沒有；後來適逢畢業考擔心流產，也沒有；畢了業以為狀況會更穩定，想不到卻得住院安胎；從來沒有考慮過剖腹生產，最後卻進了開刀房......所以如果我以後成為一個腦筋一片空白的人，那都是老天爺害的，是祂讓我發現腦袋裡的藍圖怎樣也抵不了祂隨便一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