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學費」的公平性何在？
駱明慶 台大經濟系副教授
近來，多元入學方案的「公平性」再次引起輿論的討論和立法委員的關注，認為多元入學的過程反而使得學生家庭背景扮演更大的影響力。立委們甚至開始連署要求教育部重回過去的聯考制度，以保障入學機會的公平，而與教育部有一番爭議。最後在教育部縮小多元入學的規模，限制多元入學的名額不得高於百分之三十，這一波關於「公平性」的討論才暫時落幕。
但是，多元入學或聯考真的是當前制度中最有「公平性」爭議的問題嗎？其實不然。我國教育體系的基本結構是，在大學階段嚴格管制學校的數量以及學生就讀大學的比例，1980年代大學擴張前只有百分之十，擴張之後最多也只有約百分之二十五的人有機會受大學教育。大學教育的管制，造成國、高中階段的激烈競爭，以求進入明星高中與公立大學。多元入學或聯考只是見樹不見林的爭議，其實差別不大，都只是分配少數教育機會的不同方式罷了。
此外，「低學費」政策和政府對公私立學校補助的大幅差異，更加強了學生競爭進入公立學校以享受較低學費與高品質教育的誘因。幾乎所有的研究都發現，上大學的機率和學生的家庭背景成正相關，父母教育程度和所得較高、父母是公務員以及居住於台北市的學生，都有較高的比例可以考上大學，也有較高的比例可以考上公立大學。
由於研究的需要，我使用行政院主計處「家庭收支調查」的資料，計算了不同所得家庭中，18-23歲人口受大學教育的比例。在大學擴張前的1985年，全體家庭中18-23歲人口上大學的比例是10.4%，所得最高的百分之二十的家庭中，上大學的機率是16.1%，所得最低百分之二十的家庭中，上大學的機率則只有3.4%，相差十二點七個百分點。大學擴張後的1998年，一般家庭中上大學的機率確實增加至24.2%，但是高所得家庭的機率增加至35.3%，低所得家庭的機率則增為16.7%，高、低所得家庭仍然相差十八點六個百分點。
這樣的結構，產生了大學教育在學費負擔上的特殊景象。家庭背景好的學生，在聯考中(或其他入學方式)有最好的成績，考上公立學校並負擔最少的學費而享有最好的教育品質；家庭背景稍差的學生，考試分數較差，考上私立學校並負擔較多的學費而享有較差的教育品質；至於家庭背景最差的學生，或者國中畢業之後就被分配去念高職而沒有參加大學入學考試，或者聯考成績最差而沒有機會念大學，雖然大學教育仍然可以增加他的生產力，也只好早早投入職場，賺錢繳稅來補貼當年「會讀書」的同學們上大學。這樣的制度，哪裡公平了？
調高學費可以合理反映教育成本，並可拉平公私立學校間的競爭差距。這樣做，可能會讓低收入家庭子女因負擔不起學費而上不了大學。但是，調高學費和減少對學校補助所節省下來的教育經費，用來補貼就學貸款利息，甚至設立獎學金以保障「三級貧戶當總統」的理想，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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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教授:和你商榷幾個問題
「念不起」大學？
方向歸零：
謝謝指教。難得您對這篇將近三年前的文章仍有興趣，雖然「高學費派」和「高學費派聳動的結論」都是擔待不起的帽子，還是可以就你的意見一一討論。
一、談「低學費」之下是否存在窮人補貼富人的現象時，為了讓討論更清楚，我認為應該先暫時把「比例且累進稅制」和大學的學費分開來。給定某個所得由富人往窮人重分配的程度之下，出身富人家庭者不但升大學機率較高，且就讀政府高度補貼公立大學的機率也比較大。因此，平均而言，富人在政府對大學支出中，所分得的必然比窮人多，應該稱不上是聳動的結論吧。
至於富人在「比例且累進稅制」之下，到底多付了多少稅，是另一個實證的問題，也牽涉到我國稅制累進程度是否過高或過低的判斷。不過，據我有限的常識，還沒看見任何一個「低學費」的主張者，是以我國稅制累進程度太高，因此必須透過低學費來為富人退稅的，您是這樣的主張嗎？
二、取消低學費之下的高度補貼，除了因為現制的不公平之外，也因為現制是極度無效率的。取消現制，除了取消窮人補貼富人的奇異現象之外，還是為了讓校園內的各個行動者，都有正確的誘因，能有效率地使用寶貴的時間。詳細說明請參考
這篇說明 。
三、為什麼現在的中低收入戶，比較喜歡「低學費」，而不是「高學費加獎學金」？當然不是因為他們比較蠢，而是現制對「已經」在讀大學的人有利。問題是，有人因為現制對自己比較有利而支持現制，這和現制是否正當，是否應該繼續存在，有什麼關係呢？所有的利益團體，都是因為對自己有利而有所主張，正當性並不由此由來。
四、獎學金的不確定性？人生本來充滿了不確定性，這又怎麼成為別人為我付學費的理由呢。取消「低學費」的補貼之後，要搭配的是足夠的就學貸款和適量的獎學金。即使獎學金有不確定性，但是貸款是確定的。重點在於，要確保的是不會有人因為「沒錢」而放棄本來值得去念的大學機會。
五、推甄造成的影響？取消「低學費」的現制和採取何種入學制度，根本沒有關係，沒有人主張取消「低學費」制度時，要搭配的是推甄這種入學方式。
人們總有能力在既有的利益之上，再爭取更多的利益。
市場上所有的買者，為了談得更便宜的價格，當然都會佯稱付不起，或稱「願意價格」低於賣者要求的價格，一個誘出上大學的真實願付價格的方法是，
讓學費契約化 ，在入學前就將未來四年的學費先定清楚，覺得大學教育太貴的人，就不要接受這個契約。
看到
這樣的新聞 ，和看到流浪教師上街頭，有一樣的傷感。
似乎所謂的「公共化」就是企圖消費商品或勞務卻不打算自己花錢。而自己不掏錢出來，就說它不是商品，因此也可以「反對商品化」來包裝。
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複習這個問題。
這是兩年前一篇舊文，
七問反高學費 ，以及盤子的戲答。
在
Tourist named Gilels 讀到的一篇文章，
別忘了後段班的孩子 ，裡面談到一個我時常舉例如何思考城鄉差距的方法，問你大學課堂中的同學們，「你的小學同學有幾個人念大學？」
DLowe的答案是「4個，兩男兩女」。
我的答案是，「2個男的，另一個念逢甲。」
這是一個簡單的實證研究的起點，不需要什麼統計數字，你大約可以比較出不同出生年代和出生縣市的人，小學同學念大學的人數，大致就可以給你一個城鄉差異的輪廓。
問題是，這是什麼制度造成的？很不幸地，這恰好是許多人歌頌的「低學費政策」，及其必須搭配的「高額補貼」，並限制上大學機會，這一整套許多得利者緬懷的「好制度」。
如果你的小學同學上大學的人數只有個位數，那麼我再問你，你真的以為其他沒有念大學的人和你真的有那麼大的差距嗎？
兩千年總統大選陳水扁的包裝影片，有一段相當感人的畫面，描述官田西莊的純樸鄰居們的親切面容，當我們歌頌「三級貧戶變總統」的「低學費政策」時，我們真的真心認為那麼小學同學們都不值得念大學嗎？
你的小學在哪裡念的，你的小學同學有幾個人在念大學？
<別忘了後段班的孩子> 真是一篇牛頭馬嘴的絕妙好文。
我的疑問是，主張繳低學費而靠納稅大眾補貼學費的人，有多少是窮到繳不起學費的？而且重點是，所謂「繳不起」經常只是父母親不願對子女做教育投資，學生自己也不願對自己的將來投資。自己都不願意投資，那納稅大眾幹嘛熱心投資？
還有，升學算是「權益」嗎？
電視口水節目裡，一群來自各校的學生等等闊談「高學費」的不是。
願意在既有學費之外再花四十萬作弊，來換念大學機會的人，為什麼比不願意花錢唸書的人沒有資格念大學？我真的不瞭解。
提供另一種資料參考：我的小學同班同學，還有聯絡的至少有十一個念國內大學，另外三個當小留學生念美加的大學，這十一個中包括轉學的共有四個台大畢業，全班到目前有兩個博士。這樣的小學反映的又是怎樣的"非典型家庭"?我很好奇隔壁學區小學的畢業生狀況會相差多少。有沒有人研究過小學越區就讀比例與畢業生發展之關連？
阿宏：
以目前後段國立大學(e.g. 高雄, 暨南, 東華) 所招收的學生錄取分數percentile 推估(30%左右), 和我們同輩的學生比起來, 現在唸大學的成本應該更低啊? 他們在吵什麼?
年輕的會長，
如果有人出售黃金2公斤400,000元新台幣，那麼有沒有人會「買不起」？
現在的台大校長反對高學費，但很弔詭的，當年他在閒聊時曾提及他父親的月薪不夠支付他一學期的學費，而他當教授的單月所得已夠支付兩三個小孩的學費。過去的一二十年，學費和所得的比應該是偏低的。
現在鼓吹維持低學費的人常拿陳水扁當樣板。但是稍想一下也知道，第一，他當年也不是免費唸台大，以常理推斷，他應也是借錢唸台大。第二，以他畢業後的收入，他應可輕鬆付完學費的十倍以上。
大衛：
盤:
【反對學費自由化，要改革高等教育】
連署書 ，以及1129個
連署及意見 ，可以看看。
不過，這樣的意見，應該是由付錢的人來連署，不是嗎？
我知道底下的行為不太好，頗有執行「思想檢查」的味道，不過在上千名連署名單裡面呢……
經濟系師生只有 ……諸位偶爾會懷疑教學效果的教育服務販售者們，有沒有稍稍覺得寬慰一點呢？
查了一下本校校長獎(第一志願獎學金)人數，去年竟超過300人。顯然有些人選擇cash了部分「黃金文憑(台清交)」的價值，外加換個「白金文憑(國立中X大學)」。這種交易，是不是個「好康」，當然是個如人飲水的問題。但是說成這是阻礙「社會階級」的流動，顯然是不符常識的危言聳聽。
感謝兩位館長提到個人的留言與文章。
glenngould:
某某聯盟的確在
這篇文章 吐露對「免學費」政策的嚮往：
[簡單摘要]
……聽到地球另一端的台灣正如火如荼地抗議「高」學費，歐洲學生們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們異口同聲提問：為何台灣只反對「高」學費？難道「低」學費就合理了嗎？這對於在台灣承受著高學費的我們而言，不啻為當頭棒喝！因為歐洲大多數的國家早在數十年前，爭取到了免費的教育制度，因此能夠享受免費教育的權益，並深深烙印在歐洲人的心裡。……
又，最後面的留言很有意思～
我偶爾會反省一下，為何我唸大學時，常會翹掉一半以上的課?
大衛：
講完一大堆有關階級的陳述後，提出來的方法卻是「充分提供大部分納稅人子女優質價廉的高等教育資源」。這個歪點子可以阻卻「階級複製」？胡鬧嘛！
蕭宇桐那篇文章有一句話很怪:
依照某些人的邏輯，學費太「貴」，和「賤」賣教育是沒有矛盾的。因為教育是神聖的，只要把他和市場的價格連在一起，就是賤賣。連的越緊密，越是賤賣。
前面有網友提到免學費 這裡有參考的對象
jethwei:
有意思的文章，幫忙引一下原文：
Ireland: The End of the Rainbow
倒數最後兩段：
Ireland's advice is very simple: Make high school and college education free; make your corporate taxes low, simple and transparent; actively seek out global companies; open your economy to competition; speak English; keep your fiscal house in order; and build a consensus around the whole package with labor and management - then hang in there, because there will be bumps in the road - and you, too, can become one of the richest countries in Europe.
"It wasn't a miracle, we didn't find gold," said Mary Harney. "It was the right domestic policies and embracing globalization."
有些政策彼此扞格，有點怪，還需要更充足的資訊來說明愛爾蘭的狀況。
關於愛爾蘭的學費資料，請參考下文（2004年的情況）：
門外漢的non-sense見解。
「門外漢的non-sense見解」是指我隨便說說的淺見。
先說個題外話。
free 翻成免費，當我們腦袋想著「免費多好」的時候，看到紐約時報竟然有人說有著麼一個神奇的國家，1996年開始，大學是免費的，然後又是歐盟所得第二高的國家，what a wondeful world。
哇，免費多好！！
十年前在Michigan 唸書的時候，有一個組織叫做 free china student association，簡稱 FCSA，常常在週末的時候，在敝系的大禮堂，辦華語電影欣賞。外國同學問過我，什麼是 free china，正規地解釋完之後，我心裡真正的答案確是 free china=免費中國。免費真好！
言歸正傳。
由The End of the Rainbow看來，我們真正能得到的訊息是，讓人民身上配戴足夠的「人力資本」，是一個國家持續發展的不二法門。
至於1996年開始所謂的free college education，姑且不論Lakatos引的關於free 的定義，即使真的是零學費的free，這些學生在九年後的2005年，也不過才27歲，如何解釋現在全國的所得水準。
如果，我們真的要嚴肅地學習愛爾蘭的經驗，那麼就應該回頭去檢視過去有多少偉大的政策，阻礙了人民或得充分人力資本的機會(
低學費與就學機會的管制 )，就不要再嫌什麼
「大學生太多了」 ，
有人不該念大學 ，也不要再說並不是所有人（當然指的是別人家的小孩）
都需要讀高中 。
這是我所看到的愛爾蘭經驗。
愛爾蘭的成功的確是奇蹟！
jethwei:
當然許多人會舉例，那我們的陳水扁呢、李嗣涔呢？這些紅五類翻身的神聖樣版。
駱館長啊!駱館長啊!母校雖還沒有變了模樣,想不到十年就這麼過了,你心裏是否也掀起了...波浪.
P. Ong:
jethwei,
以前看過有人引述經濟學大師提到經濟學家的「義務」。大意是經濟學家像隻小狗，看到政府推行「不好」的政策時要「狗吠火車」，看到政府推行「好」的政策的時候要搖搖尾巴，以示讚許。
駱館長，
TO Joseph Wang:
jethwei:
TO 駱版主:
怎麼會這樣@_@，伺服器idle害我變成笨蛋了。
TO 年輕的會長:
年輕的會長：
jethwei:
jethwei:
TO 年輕的會長:
jethwei,
jethwei:
TO 各位:
jethwei:
jethwei:
ＴＯ 駱老師：
「另一方面，不是說大學太多了嗎，這樣的學校為什麼還會存在，而沒有被學生透過不選擇而淘汰掉，原因反而是大學不夠多吧。」
kejo:
kejo,
居然跟駱館長幾乎同時貼文，算是撞文好了。
駱教授您好：
David,
David,
TO 駱老師:
我是前面說過全班 4 個上考大學的那ㄧ位
To Joseph Wang
David,
David,
To Joseph Wang,
David,
謝謝Joseph Wang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不知道在這留言會不會很奇怪...如果不洽當還請館長刪除..:)
岔題一下, 瀏覽到 Acemoglu and Angrist 的文章 "How Large Are Human Capital Externalities? Evidence from Compulsory Schooling Laws" 摘要寫到
如果工資切實反映人力資本的話
路人學生：
高等教育是否有外部性？西方國家的研究通常並不認為有外部性。
即使有，也只表示要有更多人念大學，而不是補貼考在前面，本來就會唸大學的人。
這篇短文 ，有比較詳細的討論。
駱老師的文章很久以前已經拜讀過了 當年還是大二還大三的時候 看了之後改變了不少想法
CCLU：
DLowe:
駱老師您的回文真的讓人茅塞頓開!!!!!
路人學生:
駱館長：
遠：
我覺得駱先生的問法（七問反高學費）有些奇怪．
租稅負擔的第一課就是，由誰的手中交出來的稅，並不等於稅是由誰負擔。所謂「紅利稅」至少必須在多回答幾個問題。
亞典波羅，
我再回答一下駱教授對這問題的看法
再多說一點
Richter:
這個調查是怎麼做的?有多少樣本?
高低所得家庭受高等教育比率(至95年)
從90年到95年，高低所得的分佈一直沒有改變，整體是增加的。
80年到90年，高所得家庭唸高等教育的比例增加的百分比最高。
就學貸款統計(至95年)
貸款人次年年增加，馬英九還說過要延長還款期限至3年(現行是畢業後1年開始要還利息，男生當兵期間不計)。
大學學費的高低，應該不是能不能唸大學的因素了吧。
既然改變是不正義的，那麼現狀應該是很正義的？！
不過，公立大學的博士生，當然不喜歡『學費高度補貼』政策，也就是所謂『低學費』政策，這和正不正義其實沒有什麼關係。
其實，李校長被罵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如果他能更清楚地說明，漲學費所增加多少學費收入，就請教育部減少多少經費補助，請教育部把這筆錢用作私立大學清寒學生的獎學金。
以2007年台大學費收入17.5億計算，學費調升20%的話，這筆獎學金的經費每年可以有3.5億，以私立大學每年10萬的學費計算，每年可以造福3500個學生。
如果將台大的學費和私立大學拉平，把學費調升100%，則每年可以造福17500個有需要的學生（包括台大自己的清寒學生）。
李校長如果可以把這個計畫清楚說完，我想社會的反對聲音會小很多。
駱館長，
應該是「公立大學的博士生，當然『喜歡』學費高度補貼政策」吧！
Joseph:
指正的是。
昨天質報的社論：
拉近公私立大學學費差距同樣重要 。
說法沒有問題，只可惜沒有說出如何拉平公私立大學學費差距。
拉平公私立大學學費差距，不外兩種方法。
(1) 公立學校學費漲為現在的兩倍。
(2) 政府幫私立大學學生付一半的學費。
應該說： 我念大學不是別人的義務。
請問「新右派」是什ㄇ？能吃嗎？跟「新自由主義」一樣走混搭路線的稻草人嗎…ㄎㄎ
他那兩篇反高學費的論述只是想講一句話嘛：
『回應「漲學費才合乎社會正義」論──高教政策的迷思系列之二』一文，主張要用「累進稅制」來取代「使用者付費」，可是根據裡面所提的幾個理由來看，好像是幫助「萬惡資本家」耶！
附註：據說早期黃埔軍校貼的對聯是「升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怕死勿入斯門」，橫批是「革命者來」。不過後來就...
有沒有人可以提出任何實證證據顯示出低學費政策幫助更多低所得者讀大學，因此促進流動?
馬克斯主義相關領域是一種玄妙的學問。
這其實還有個簡單的數學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