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鬧熱

讀書讀到夜半，陪伴我的是最新的混音版本。這時台灣應該天亮了，不過MSN上面只有幾個醒著的人。心裡很著急，南宏美親怎麼還不出現呢？我要傳檔案給你們啊！哎，著急是沒有用的，你要他們只睡三個小時，還悉聽尊便嗎？

自從九月中以後，鬥鬧熱變成跨國合作。混音、翻譯、文案、唱片設計分頭進行，部落格更新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但是其實工作壓力更重。美親南宏開學了，志寧易澄當兵去，綵芳的行政作業更是一刻也沒有休息。但是這樣也有趣，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努力，變成一條non-stop的生產線。

現在就要進入宣傳的階段，又是要設計這設計那的，時間總是不夠用。一面做海報，一面聽錄音挑毛病，一邊扼腕自己鋼琴怎麼彈得這麼沒變化，有些樂段不完美，卻已經不可能重錄了。心頭總是盤據著一個很大的疙瘩：早知道可以做得更好！

但是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至少這個夏天的合作，有笑有淚，滿滿的回憶，很值得。昨天跟南宏美親，同時在地球的三個角落聽混音，突然想起一首歌：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李叔同的送別。雖然只是離得很遠，不是真的「零落」，但也滿貼切。

如果都不去想那些「早知道」的照樣造句，其實聽一些歌還頗有感動。記得第一次聽到呆囝仔的混音，走在斜陽裡的草地上，那種感覺真的是幸福無比。昨天則是河的頭ㄧ次出爐，不過因為英國也開始變天了，戴者耳機走過泥濘，聽這首九分鐘的歌，天啊真是淒風苦雨！

好，不說了。其實是念書念到一半想休息才上來po東西。在這裡先跟大家報告兩個新兵的動態：週末是易澄的面會，志寧也放假出來。還有，志寧考上了國防部的示範樂隊歐。我呢，週末會去Newcastle看WOMEX，世界音樂唱片大展。

在南鯤身表演完之後，一起沿著台17線北上，這張照片是美親幫南宏跟我拍的，於「台灣詩路」。之後我們還很白目地到白河「賞荷」。那時根本就已經不是蓮花季了，於是三個人各買一個蓮子冰充數。把美親放在新竹之後，我跟南宏一路塞喝蠻牛，塞到台北。

因為跟老媽通視訊，被唸太瘦了，於是下午去超市瘋狂大採購，買了一堆肉。所有貨物上了登山車，馳回宿舍的時候，突然想到，咦，我花了十七鎊，那不是剛好一張CD的價錢嗎？我一個星期的裹腹錢原來就一張唱片啊？

來到這裡，音樂變成了真正的生活必需品。因為往返目的地之間，不管是騎腳踏車或是走路，一定要有音樂才不會無聊，除非我是那種無時無刻都在思考的那種人，可惜我不是。多虧十七鎊給我的聯想......

這幾天整理email，發現好幾封信，都足夠讓鬥鬧熱開文物館了，包括本來2004年12月18號要表演音樂劇，南宏已經找一堆人排演好月光、走街先，開場串場其實都已經排好了，其中一封email，南宏寫道：

「關於賴和音樂會
今天下午一覺醒來,喇叭沒關
耳邊響起soul flower的--聽著!萬國的勞動者!實在讓我熱血沸騰
為了不辜負我廣大的迷弟迷妹  就讓我來宣佈
接下來距離12/18  還有7個禮拜的賴和音樂會行事曆
另外,是不是會延後一個禮拜12/25跟全國高中生人文獎一起表演
我會在與基金會商量,我想很有可能合併在一起,比較熱鬧
以下仔細聽好來...」 ...繼續閱讀

歷經一連串的輾轉，由鬥鬧熱製作的《河：賴和音樂專輯》在發行與經銷上終於有了著落。

從今年五月28日，走唱隊在彰化市文化局首度發聲以來，受到許多人的關注和支持，最後賴和文教基金會決定擔任發行；經過很多人的牽線，風潮唱片公司也將經銷這張專輯。對於以素人身分製作唱片的我們，這樣的情勢真是莫大的鼓舞！

昨夜在切．格瓦拉音樂工作室的錄音工作終於告一段落。雖然部份樂曲的節奏與bass部份仍未完成，但所有的曲軌總都算有了一個編曲的規模。昨天回彰化，經過中山路與建國外環交界的賴和「前進」碑文，長運的澎湃的吉他讓車上的我們心情激動無比，腦中不斷閃過這幾個月我們辛苦工作的畫面......

而我即將在9/16飛往倫敦，接下來的工作會由鬥鬧熱其他的成員接手。

要感謝的人很多，我還是要一一喊一下：賴和基金會賴董、夫人跟綵芳，他們常常被拗東拗西的；謝謝所有貢獻詞曲的人；謝謝所有參與錄音或表演的樂手，除了美親南宏長運之外，還有信允、守志、勛勛、嘟嘟、易澄易蓁一麟豆腐魚督瑪斯等參與合唱的人（都會記載在專輯文案裡面喔）。最辛苦的，是一邊整理文案，一邊重讀賴和文本，又暝日考古的美親，還有放下九月份所有表演，專心製作河專輯的錄音師志寧。

謝謝Andrew大膽接下了翻譯的工作；謝謝大大樹的婷儀跟崔媽媽的小黛幫忙打通人脈；謝謝陳建忠、陳萬益老師的顧問；謝謝網路日誌上提供寶貴意見的網友跟聽友；謝謝所有熱情相挺的音樂會聽眾，還有安排我們走唱的靜宜大學台文系、吳三連基金會、海翁雜誌、女巫店郁菁、台大迴廊的怡霖；所有貢獻經費的師長、同事、各界的朋友；當然還有體諒我經常三過家門不入的爸媽。

還有很多人要感謝......

昨夜易叡與南宏完成了易叡出國前的最後一次錄音，據說當回程車內響起擄姘的《前進》時，車子剛好也經過夜晚裡的「前進」鋼雕，瞬時間車內成員雞母皮四起。

在此回報專輯進度，首先，為了專輯的精緻度，《河》專輯無法在九月中推出，請大家靜心等待十月。再來，文案目前正在如火如荼趕工中。感謝基金會綵芳熱心地提供圖檔，並且為我們煮好喝的咖啡。

也感謝彰化大旅店(易叡家)的紅茶滿有效的，讓我們有機會在三更半夜仍充滿鬥志地工作。「兄弟啊，咱就來與他一拼，為咱的專輯，為咱的文案啊~~~~~~~」

9/5 到賴和之子賴洝先生的住處，去錄《呆囝仔》的口白。賴洝先生還早已印好了書稿在家等著(好認真啊)，錄音過程雖吃了幾個螺絲，但也很順利(其實在黃明川拍攝的文學影像輯裡，就有賴洝朗古詩的片段，原來賴洝早已是pro級的呀)。 ...繼續閱讀

隨著巡迴演唱的落幕，鬥鬧熱仍然不閒著。綵芳說已經有人打電話給賴和紀念館，問說專輯出了沒，也有人問說還有沒有表演。甚至有阿伯很激動地說，一定要報名金曲獎啦！

鬥鬧熱感謝大家的支持，但必須很抱歉地向大家表示，在專輯錄音完成之前，暫時不會有公開演出了。不過我們還是緊鑼密鼓地進入錄音的階段，並且有相當繁重的後製工作要進行。希望大家忍一忍喔，我們會盡全力將專輯完成的！

破報374期報導--歌唱賴和：懷舊之外，更要繼續反抗！

圖片：志寧的「切格瓦拉音樂工作室」

已經是凌晨了，店裡的興味還沒散去。凌亂的木桌旁還叢集了幾個朋友。一起表演的長運、南宏、一些舊識，還有新朋友。老闆端來了鮮炸的薯條，那是她每晚招待表演人的私房菜。欣霏照例請店裡把搖滾樂給關了，唱了一段南管，猶原那樣哀怨悽楚。外國朋友跟泰雅學弟開始瞎扯淡，但是馥儀得走了，我陪她到車上拿專輯的demo光碟。

七夕半屏圓的月，照在小雨中我們孓然的身影。她總是赴湯蹈火，從正名運動青年反高到樂生，當天她又準備起草一場「不跟反反軍購的大老們同路」的聲明，但是碰到鬥鬧熱台北場的首演，她的宣傳還是義不容辭。兩個人，兩道拉長的影子，往各自不同的方向。她往台大校園走去，跟我說放心，穿過校園就是她家，台大有校警所以不用我送，但是「記得看一下網路上大家對你音樂的意見喔！」。我看著她愈見輕盈消瘦的身影離去，其實有點過意不去。對比於她，我的行動總是飄忽神秘。雖然關起門來創作，這次也終於請大夥一起「鬥鬧熱」了。對啊，音樂不分享，那是寫給誰聽的呢？ ...繼續閱讀

創作〈河〉這首歌的時候，我彷彿看到賴和因「治警事件」被捕，在車站前，同道中人為他送行的身影。這首歌的畫面原本出於賴和冥誕110週年，一群朋友想要爲他做齣音樂舞台劇的構想。雖然這個計畫暫時沒能實現，概念專輯的雛型，卻已經悄然型構。

賴和獎頒獎當天，很幸運地受到多方的眷顧。采芳、孟勳的大力促成，志寧的義氣、晴朗的天候，還有坐在台下的社會賢達冠蓋雲集。許多得獎人上台還不吝表示他們很喜歡「走唱隊」的音樂。那時候我心裡想，專輯非做不可了。

不過也正如長運說的：「既然都公佈這個消息，也代表你的社會責任來了。」接下來，會有很多的瑣事，包括收歌、編曲、錄音、後製、行銷。要在我出國前的三個月內完成這些事情，的確有相當的難度。不過這些是有可能的。

就從「歌」的本身說起好了。現在商業掛帥，有誰寫歌縱先摒除「照顧聽眾」，還會去想到歌謠本身的「社會責任」？《河》裡面的〈月光〉唱的是佃農流離生活的寫照；〈相思歌〉點出了時代的保守氛圍；〈前進〉寫的是文化協會遭逢左右分裂之際，賴和要求同志攜手前進的呼籲。這些詩文的存在已經超過一甲子，你看我們身處的現代：

全球化經濟壓迫傳統農業、國家財政困境、富者愈富貧者愈貧、年輕人必須負擔重税；女性依舊在社會上遭到歧視、性別弱勢的疾呼依舊在沙文主義中嘶聲力竭；藍綠對立的政治現象、公民對公共事務的漠不關心、官方態度的的苟延、知識份子的求全。哪一樣，不是賴和生前沒有交代的？ ...繼續閱讀

結束頭兩天的錄音，總共完成了四首歌的鋼琴部分。當然，並不算成品，因為有的拿回來聽以後，還是覺得瑕疵重重。

尤其是〈河〉，第一天錄了一百二十幾次，最後仍不如意；第二天藉由咖啡因的刺激，注意力集中不少，但是情緒跟節拍總是沒辦法兼顧。如果聽click，就沒辦法發揮自由拍；雖心所欲，又容易奔放過頭。最後是錄了一個只剪接一次的版本，唱得也賣力，但是回家聽了卻失去原來那種慢拍，可以讓人在樂聲中沉澱、思索的感覺。看來這個版本要重來了。

志寧相當懂得「錄音心理學」，他對錄音間會發生的狀況瞭若指掌。除了跟我討論編曲之外，他會揣摩我每要按下錄音鍵時的態度，是不是有點緊張，還是太草率了。他一點都不馬虎：「根音漏掉了，我發現你有包裝抹粉(有時候我用華麗的琶音去補救)，這樣是不好的。」他會給予我心理建設：「已經有一次好的版本了，這一次儘管放心彈！」他會適度鼓勵：「剛才那個和聲變化很好，我留著，不過你是不是可以再試著做一個更好的？」

雖然有時候我們會各自聊起自己的夢，錄音的過程應該還算順利，沒有被太多的旁鶩打斷。今天開始志寧的表演又是滿檔。不過照這樣的進度，我感覺雖然是「不可能的任務」，兩個月內要錄完八首歌，應該還是有信心的。志寧對音樂的執著也讓我更清楚專輯的走向，和應該秉持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