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6,2005 11:42

兩樣相思,一樣情

相思手稿
賴和本來就有計畫性地蒐集民間的曲調。〈相思〉這首歌本來屬於歌仔調,據說是一位病患在診間唱/唸給賴和聽的。這首歌娓娓道著日治時代的人們,在矜持與保守的時代氛圍中,心懷那股對自由戀愛的期待。

相對於這首歌,〈相思歌〉則以女性的角度出發。賴和筆下的女性,很少不是悲苦的。端看小說〈可憐她死了〉裡面視自己的病體為致貧原罪的阿琴、丈夫被關,養不起小孩只好去乞食的戇九嫂,還有被賣為童養媳,「供獻所具有的女性的肉體,任阿力哥去蹂躪」,縱有絕頂聰明卻仍無法擺脫命運綑綁,墜河而死的阿金。這些形象,在賴和的小說裡俯拾即是。

回過頭來看〈相思〉裡面的妻,「頭上貼著鬢邊膏,身軀消瘦可憐代。」乍看之下依舊如傳統觀念裡,林黛玉那般嬌嫩而病弱。而賴和想要更深入探究女子青春難以捉摸的心。他說:「伊正洗衫我返來,心頭歡喜無人知。」更有一版本,是寫著「心頭歡喜撲撲猜」的。隱約之間,賴和已經半吐的舌尖不知道要告訴我們什麼。

而〈相思歌〉裡的女子,就相當特殊。除了對愛情的憧憬之外,更有著對傳統束縛的控訴:「批來批去討厭恨、夢是無準信,既然兩心相意愛,哪驚人議論?」對方縱使不解風情,她也當下做出了決定:「風冷露涼艱苦忍,堅心來去睏。」不再淒苦等待心上人的回應。

有趣的是,〈相思〉裡寫的:「阮著當頭白日來出入,共恁外人無治大。」跟〈相思歌〉裡:「既然兩心相意愛,哪驚人議論?」意指的不是同一廂情懷嗎?而前者的結論:「只為身邊人眾眾,不敢講話真無采。恨無鳥子雙箇翼,隨便飛入伊房內。」竟然比同一天發表在台灣新民報的後者,詩中那位女性來得保守矜持呢!

按「繼續閱讀」可聽「相思

相思(歌仔調)


詩/賴和 曲、演唱/呂長運

阮是兩人相親愛,若無說出恁不知。
阮著當頭白日來出入,共恁外人無治大。
恁偏愛講人歹話,乎阮驚心不敢來。
娘子疑我甲伊歹,冥日相思真利害。
頭上貼著鬢邊膏,身軀消瘦可憐代。
伊正洗衫我返來,心頭歡喜無人知。
只為身邊人眾眾,不敢講話真無采。
恨無鳥子雙箇翼,隨便飛入伊房內。

原載於《台灣新民報》三九六號,一九三二年一月一日。

  • oddist78 發表於樂多回應(16)引用(6)曲目試聽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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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和紀念館,離我家很近。可是我從來沒有去過,我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承認這件事。
    我要出發,去鬥鬧熱【太妃糖憂鬱狂歡節│Carol's Carnival】 at August 16,2005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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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易叡,忙規忙,沒忘記你交代的功課喔。不過沒想到你先寫了。下午把之前寫了一半的文章修一下,也許還只是初稿。那兩個版本可以合著用吧!只是我有疑問:〈相思〉裡的女孩是「妻」嗎?還是只是袂凍公開的「秘密情人」或仍處於「戀人未滿」的狀態呢?

    -----------
    【寫實的愛情曙光:〈相思〉與〈相思歌〉】

      廿一世紀初,曾為台灣的殖民母國--日本,又吹起一陣「純愛」文學熱潮。評論家這麼界定所謂的「純愛文學」:「陷入沼澤狀態的愛情,才是真正的純愛;『死亡』與『障礙』是純愛的兩大要素;書、電影、電視的多種媒體的相乘效果;最重要的『就是讓人能哭』」。(例:《いま、会いにゆきます。》--「我現在去見你」。台灣片商譯作:「現在,很想見你」。)但現今台灣社會真還有「純愛」嗎?許多人若非質疑就直接一笑置之默認否定。那「純愛」或許僅成了精神寄託吧,讓每個人回歸到青澀時期的天真,世界不至於糟糕得太快。而這日式的新「純愛」與古早時代台灣人的舊「純愛」是否能相比擬呢?

      記得「三人共五目,無長短腳話」的故事嗎?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早時代,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只能將幸福交給那張「糊累累」的「媒人嘴」,幸運者白頭偕老,不幸者忍受家暴。於是,新舊交替的三○年代,什麼新鮮事都發生,包括左翼運動中已有婦女團體公開聲援女性,暢談婦女解放、自由戀愛、婚姻自主、廢娼;提出婦女知識教育,甚至是婦女參政的訴求。變動中的愛情觀也在詩裡款款吟唱、殷殷冀望著。

      被史家譽為台灣新文學「寫實主義」的開創者、建立素樸左翼文學的賴和,其〈相思〉和〈相思歌〉同時刊於1932年1月1日的《台灣新民報》,他主持的「文藝欄」中新詩專欄--「曙光」。「曙光」銜接著漢詩的傳統、建構著新詩的現代,這兩首詩作都能看出過渡軌跡,連書寫愛情,賴和都不忘其「從民間來,到民間去」的立場,以民間歌謠體、台灣話文式的手法,寫實地記錄保守時代年少的蠢蠢欲動。

      耐人尋味的是,兩款「相思」,都輕輕批判著人們喜愛流長緋短的陋習,並試圖跨越鄉里輿論的可畏。然而,一心追求自己幸福的他們,仍抵不過「身邊人眾眾」的「風冷露涼」,終究只能一邊矜持、一邊生悶氣地「驚心不敢來」、「堅心來去睏」。當〈相思〉裡的男孩溫弱地因「恁偏愛講人歹話,乎阮驚心不敢來。」而遲滯不前,賴和已細膩地注意到像〈相思歌〉裡的勇敢女性,替她說出「既然兩心相意愛,那怕人議論?」的勇敢回應。

      雙子座的賴和,其意志總一體兩面地表現,腳步永遠跟得上時代。看過他以知識分子的良心從事抵抗殖民的文化意識、寫實批判的文學重構等作品,〈相思〉和〈相思歌〉讓你看見的是他另一種少為人知的鐵漢柔情。

      倒是這速食迷亂的年代裡,許多人早已看破偶像劇或網路的不實愛情,認為自由戀愛不太可靠者還寧願「相親」,(像我就很想試試,呵呵)含蓄似乎成為難能可貴的美德,〈相思〉和〈相思歌〉的「純愛」情境若還存在人間,豈不猶如一道「曙光」?
    | 檢舉 | Posted by 美親 at July 16,2005 15:50
    點進來的時候
    音樂會同時播放
    應該可以設定成一開始都是stop的
    | 檢舉 | Posted by OJ at July 16,2005 23:00
    好囉,把兩首歌各放在兩篇主文下面,問題就解決了!這是偷懶的方法。
    看了看,果然美親寫得不同凡響。文案就放美親這篇吧。
    我今天做了一個瓦楞紙版的CD樣書,燒喔!改天拍個照放上來乎大家鼻芳。
    | 檢舉 | Posted by 易叡 at July 17,2005 00:34
    唉,我應該還得來查證一下。因為阿忠老師的附錄中沒把<相思>放在民報那天的發表上,還有那道曙光.....文藝欄和曙光欄的問題我得再來請人幫忙一下.....而且前面一段純愛是廢話一堆,不宜唷:)到時我們再討論看看再修改吧。
    | 檢舉 | Posted by 美親 at July 17,2005 01:21
    嗯,感謝某徐氏有為青年的查證。呵呵。
    原來阿忠老師寫的沒錯耶。民報上刊出的兩首都叫<相思歌>,一個題目兩首詩。和手稿的<相思>不一樣耶。曙光的問題也沒問題了。YA!
    | 檢舉 | Posted by 美親 at July 17,2005 01:31
    歌詞<共恁外人無治大>的<共>是否應唸為kah(教會羅馬字)?<頭上>是否應唸為thau5-chiuN7(教會羅馬字)?<伊正洗衫>的<正>是否應唸為tng(教會羅馬字)?<雙箇翼>是否應唸為siang-e5-sit8(教會羅馬字)?
    在只有漢字而無法確定音讀時,請確實查證之後再出版CD,否則恐怕會誤導聽眾.
    誠心建言! 請繼續努力, 加油!加油!
    | 檢舉 | Posted by 梁淑慧 at July 25,2005 18:58
    關於相思
    字上面如何斟酌,可能真的要請創作者好好思考了
    畢竟,原作曲者好像以此唱了好幾年了
    要改,可能連曲也要改?


    對勒,那個''共''真的是kah嗎?
    那共同走向大同世界,這時候是念kah嗎?
    還是,''共同''這個詞是華語的詞?
    | 檢舉 | Posted by 如何斟酌 at July 27,2005 02:05
    我想,比較需要調整的是"共"和"雙箇翼"兩個地方。

    其實我的字典的"共"有四的音,但沒有kah。
    分別是:kiong(同"恭")、kiong2、
    kiong7(共和的共)、kang7(仝款的仝)。
    但我覺得可以念作kah,很多台語文的作品的kah就是用"共"做kah的漢字。這個音也較其他念法唱起來稍微順一點。
    (不過李南衡先生的註是註作kang7)

    另外就是"雙箇翼"-siang-e5-sit8.一些早期小說的箇,都是"個"的念法,也就是e5。李南衡先生的註也是這樣的唷。
    | 檢舉 | Posted by 斟酌看看 at July 27,2005 13:04
    相思歌,(不錯聽)詞曲第四行,真利害,是否改為真<厲>害?
    | 檢舉 | Posted by 茉莉 at August 8,2005 09:58
    賴和詞出現<雙個翼>也許混合著他早期聽取的客語,本歌曲全面以閩南語為主,可念<雙個翅>sit8.
    | 檢舉 | Posted by 茉莉 at August 8,2005 10:20
    這首相思真的非常非常好聽呢
    可素. ...怎麼不見拉

    在無法從唱片行買到之前 還有什麼辦法能聽到這首很動人很有台灣語言味道的歌嗎? 還有主頁的河那首
    | 檢舉 | Posted by ysl at August 28,2005 16:29
    「共」有可能是取kang5的音,多轉為kah。(仝你們外人無關...)
    「雙個翼」很可能是「雙股翅」(siang-ko2-sit8),「翅股」,「股」算是翅膀的單位詞吧?用「個」(e5)很怪。
    | 檢舉 | Posted by 參考看看 at August 28,2005 19:54
    嗯,真是謝謝很多有心的人們提供意見。我們也都做了一些查證的工夫喔。(其實不只這首歌,專輯裡每首歌,很多地方在重錄時在咬字上都做了修正。所以大家聽到的demo是最早的版本唷。)

    共,有好幾個音,其中一個就是kah(可以看到現在以漢字為主要書寫的台文系統,也多以"共"為kah,即和的意思);而箇的念法就是e5,(其註為:仝"个",也就是同"個")我的每一本台語字典都降寫唷。

    很多日據時代的台灣小說,其實有很多降的例子,早期台灣作家還熟稔漢文,其在用字上會採取漢文模式(且當時台灣人多講台灣話,會中文的少之又少,漢字的書寫和思考上也是直接以台灣話去想的哩),和我們現在的中文思考不太一樣。(缺乏母語教育真是很大的問題哩)。

    而這裡的用字,例如"利害"、"無治大",因台灣話文的書寫在當時還都在發展階段,用字上仍可看得出揣摩痕跡,但我們給大家的詩詞,還是以原來書寫的用字為準,這樣也可留給讀者聽眾一些好奇的想像和激盪,那麼,就是找時間去讀賴和及其同時代的作家作品吧:)
    | 檢舉 | Posted by 美親 at August 28,2005 20:21
    這個網頁的音樂無法試聽的原因
    應該是原先申請用來儲存音樂MP3的網路硬碟
    已經超出允許的下載量了
    所以或許要另尋他處來上載MP3
    不然,專輯也快出啦,再等等嘛
    | 檢舉 | Posted by OJ at August 28,2005 23:29
    主要是很想讓我喜歡的一個女孩子聽
    覺得她一定會非常喜歡 我可以提供一個20MB的空間嗎
    www.doramail.com
    id:laiho
    password:laiho
    進去後點my homepage 就可以上載了

    拜託了 orz
    | 檢舉 | Posted by ysl at August 29,2005 05:03
    ysl
    有將相思上傳囉
    不過都是先前錄的版本
    也還不知道要如何放在網頁上
    你可以去下載囉
    祝你幸福~~
    | 檢舉 | Posted by OJ at August 31,2005 1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