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扶助基金會

文／湯文章

一、案例：

阿福年紀大了，膝下沒有兒女，名下有幾棟房子，價值數千萬元，想到晚年沒人照顧，就跟住在隔壁的阿文說：「如果我百年後，這幾棟房子就送給你，但我還在世的時候，如果生病了，不能動了，你要負責照顧我。」阿文欣然答應，雙方還到法院訂了公證契約。過了不久，阿福真的得了重病，躺在床上不能動，阿文知道了，剛開始還蠻殷勤的照顧阿福，過了一年阿福的病竟然有了起色，阿文因作生意投資失利，在外積欠龐大的債務，想到阿福這個老頭不死，他就拿不到房子，就慢慢的不理會阿福，最後連看都不去看，阿福只得另請看護阿惠來照顧，經過阿惠的細心照顧，阿福終於恢愎了健康，想到阿文為了他的財產這麼絕情，又想到阿惠這麼細心善解人意，想把她收為養女，就跟阿文說：「我先前說過死後我名下的房子要送給你的話，現在我不送給你了，我要改送給阿惠。」沒想到阿文竟然回答：「我們到過法院訂了公證契約，只要你一死，你的房子就是我的了。」現在反悔也沒用！真的沒用嗎？

二、解析：

阿福將房子送給阿文，在法律上叫作「贈與契約」。贈與契約本質上是一種「債權行為」，但在八十九年五月五日民法債編修法前，不動贈與契約在贈與的不動產未作移轉登記前，還是不發生效力，受贈人不得請求贈與人交付不動產，這個規定讓不動產贈與契約，具有「物權行為」的性質，與贈與契約的本質不符。八十九年五月五日修法後，把這個規定廢掉了，讓不動產贈與契約回復到單純的債權行為的性質，所以修法後，贈與人與受贈人口頭約定贈與人把不動產（包括土地及房子）送給受贈人，就發生效力。因此，阿福與阿文約定將阿福名下的房子送給阿文，一經阿文答應就發生效力。

但是法律又設有另外規定，那就是在贈與的不動產還沒有移轉前，贈與契約雖然發生效力，贈與人還是可以撤銷贈與，可是如果這個贈與契約曾經經過公證（就是到法院公證處或民間公證人處辦理公證），或是贈與是為了履行道德上的義務（例如：答應送房子給孤苦無依的小孩住），雖然不動產還沒有辦理移轉，也不可以撤銷，阿福與阿文間的不動產贈與契約既然曾經辦理過公證，就不可以撤銷。可是阿文這種行徑令人不恥，難道就讓他稱心如意嗎？當然不行，依照民法的規定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贈與人可以撤銷贈與，所謂「扶養義務」並不限於「法定扶養義務」（例如：子女要奉養父母），「約定扶養義務」也包括在內，阿福與阿文既然約定阿文在阿福生病時要負責照顧他，阿文並未履行，就是未盡約定扶養義務，阿福當然可以撤銷不動產贈與契約。但要注意阿福必須在知道阿文未履行扶養義務時起一年內撤銷，超過時間就喪失了撤銷權，也就讓阿文賺到了。

參考法條

◎修正前民法第四百零七條 (現已刪除)
以非經登記不得移轉之財產為贈與者，在未為移轉登記前，其贈與不生效力。

◎民法第四百十六條
Ⅰ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左列情事之一者，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
一  對於贈與人、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旁系血親或二親等內姻親，有故意侵害之行為，依刑法有處罰之明文者。
二  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
Ⅱ前項撤銷權，自贈與人知有撤銷原因之時起，一年內不行使而消滅。贈與人對於受贈人已為宥恕之表示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