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扶助基金會

文／湯文章

一、案例：

小芳與小萱是多年好友，小芳經營雜貨店經常要向廠商進貨，但因近幾年來經濟不景氣及大賣場的興起，小芳經營的雜貨店生意每況愈下，經常付不出貨款，某天廠商對小芳下最後通諜，再不付款就要斷絕供貨，小芳害怕數年心血都白費，只好拜託好友小萱幫忙，小萱心想朋友有通財之義，而且身邊恰好有閒錢，小芳也承諾六個月後一定還錢且會加付利息，乃答應小芳的請求借了五十萬元，但又想小芳雖然作了承諾但現在收入不穩定，萬一錢借出去拿不回來怎麼辦，於是要求小芳開張面額五十萬元的本票來作擔保。結果六個月過去了，小萱也要用錢就向小芳討錢，小芳一再藉詞拖延，後來更避不見面。小萱為討回借款，不得已只好拿著小芳簽的本票向法院提起清償借款訴訟。小芳在法庭否認有向小萱借五十萬元的事情，並且說借錢一定會有借據，怎麼只有本票？而且這五十萬元的本票根本不是她簽的，結果法院判決小萱敗訴，小萱覺得很委曲，明明借了錢怎麼要不回來？

二、解說：

借錢在法律上稱為「消費借貸關係」，開票在法律上叫作「票據關係」。就本案而言，小芳簽發本票的目的是在擔保借款，所以借款是簽發本票的「原因關係」。此外，例如：簽發本票向廠商買貨，買賣行為就是簽發本票的原因關係；雇主簽發本票給付職員薪水，給付薪資就是簽發本票的原因關係。而在票據關係上有一個重要的原則，就是「票據關係」與「原因關係」，彼此互相獨立存在，原因關係無效並不會影響票據關係的有效存在，同樣的，票據關係無效也不會影響原因關係的有效存在，這是因為創立票據制度作為付款工具的目的，是為了方便，所以要「認票不認人」，否則，收到票據的人都要去調查交付票據的人有無合法取得票據，如果不合法就不能收取這張票，那麼用票據來作為付款工具的便捷性就會大打折扣。例如：甲因為向乙借錢而簽發支票予乙，但乙事實上未交錢，反而將支票交給丙，丙向甲要求給付票款，甲不能再拿乙未付錢作為理由，對丙拒絕付款。除非丙明明知道乙根本未付錢給甲的事情，因為這個時候丙是「惡意」取得票據，如果只考慮票據的「獨立性」和「便捷性」，而忽略了丙的惡意，還要甲付款，顯然是不公平的，但在打民事案件的官司，證明事實的存在是要由當事人自行負責，如果不能證明，就要承擔敗訴的結果，所以，甲如果無法證明丙明知道乙根本未付錢給甲的事情，還是會被判決敗訴。

既然創立票據制度作為付款工具的目的，是為了方便才賦予獨立性，那麼在票據行為直接當事人間，就無所謂獨立性，例如：甲因為向乙借錢而簽發支票予乙，但乙事實上未交錢，就持票要求甲給付票款，甲當然可以乙未付錢為理由，拒絕給付票款，此時，乙要證明已經交付錢予甲的事情，否則，就會被判決敗訴。本案的情形恰好相反，是小萱已經將借款交給小芳，而且小芳為擔保借款而簽發本票，但事後卻否認有借款的存在，由於票據關係與原因關係是彼此獨立的，持有本票，並不當然表示有借款存在，除非小萱能證明小芳有向其借款的事實，否則，打起官司來穩輸。

三、建議：

在朋友間互相借貸時，最好能開立借據，僅有簽發本票或僅以不動產設定抵押權是不夠的。而消費借貸契約，法律上的性質是「要物契約」，也就是要收到錢才算契約成立，所以開立借據時最好能載明借款人「已借到００元」或「已收取００元」，而不要只寫上「茲向某某人商借００元」或「茲向某某人洽借００元」，否則，如借款人借錢後翻臉不認人，要打官司時，因借據上未載明「已借到」或「已收取」等語，就很難嬴了。

參考法條

◎票據法第十三條
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但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者，不在此限。

參考實務見解

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思表示相互一致負舉證之責任，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者，尚不能認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台上字第二三七二號裁判）。

消費借貸契約為要物契約，因借用物之交付而生效。甲提出借據(借用證)，如未表明已收到借款，尚不足證明其交付借款之事實，如經乙爭執，仍須就交付借款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六十九年十二月二日六十九年度第二十七次民事庭會議)。

支票為無因證券，支票債權人就其取得支票之原因，固不負證明之責任，惟執票人子既主張支票係發票人丑向伊借款而簽發交付，以為清償方法，丑復抗辯其未收受借款，消費借貸並未成立，則就借款之已交付事實，即應由子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七十三年一月十日七十三年度第一次民事庭會議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