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8,2007

看不見的城市,看不見的作家。《看不見的城市》


串聯四位劇場導演四位作家的大型舞台劇《看不見的城市》,選自卡爾維諾同名作品,向喜歡文學的招手,之於沒有看過書的觀眾,卡爾維諾也是一個聽過的鮮明icon,名牌感,在台灣現代文學有一點積弱的時候,多少引起了一波漣漪。但找來四位作家偕同改編的《看》劇,作家的必要在哪裡?《看不見的城市》,也看不見作家。

面對被視為經典的文本,文本本身符合四位導演之一鴻鴻說的,不像劇本的東西更是劇場的好材料;這是「加進去」的思考方式。露出不多,迷人來自觀點跟氣氛,再深入多挖每一層都會有樂子,需要讀者大量引援耐心去讀,這種的文本。耐心,是的。劇的一段,年老的忽必烈大帝要求年輕的旅人馬可波羅說故事就好,不要形容不要用譬喻。但年輕人愛模糊輪廓,一則因為希望還在遠方,事情都有個萬一跟大概不願定義的心情,一則也就是年輕,盡頭感覺不到,最能揮霍的當然是時間。年長者要求故事,不見得是急切的那麼需要新鮮,更多的是一生見聞的再重疊或是延續,一種新世界也沒有我經歷過的輝煌,那樣不肯輸的固執。一開始的這段,其實可以成為全劇的重心,時代輝煌的對話,但也許是分工跟導演的個人特質,四位導演四種心思,忽必烈大帝與年輕旅人馬可波羅對話與關係多在陳立華的段子中呈現,其餘三位導演則另發展路線,四頭馬車的看不見的城市,在幾段獨立呈現後,就決定了各玩各的調子了。

原著與改編的關係,豁然一點的會說改編已經是另一個作品了,所以原作者與改編的成果關係是放手。創作的價值,有一個便是啟發,一個去影響另一個,開眼啟發的例子聽了很多,因為一部電影引發寫作,因為一部小說而引發電影,創作的純度使得影響如此跳躍又隱密無可說明。面對經典的文本,四位導演採取部分取樣的方式來進行改編的動作,但也是不是因為這個部分,將使得改編變得破碎,稀釋掉原有的純度?旅行以及時空是本劇兩大主題,除了先前提到陳立華掌的是說故事者與聽故事者的這一塊;黎煥雄意圖貼近文本章節,引文「重現」其中人物場面,像是暮少女;鴻鴻則選取平行時空的概念,從古今的戰爭事件點出戰爭的荒謬本質,而唯一的女導演魏瑛娟,用上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概念,闖入者=旅行者=夢遊者,負責黏合各段的起承轉合。

但黏合實在太困難。四個人都有不同的調子,更何況還有四位作家夾在其中。陳立華擅長寫大量獨白的看家本領,相較於先前《水滸傳》有點囉唆到耍,這次的演員張復建成功扛起,即使不是一百分每口氣唸白都到位,但氣勢跟味道統統都有了,一直在耍玩的舞台,獨白段走到長方台微微浮出,一塊四方高起的戲台,向傳統戲曲「取樣」,突圍,成為全戲的高點。隨後接上青年演員莫子儀的獨白,相對前頭的快版霸氣,這段的抒情調沒有因而弱勢,抒情得反而動人,最大的原因在於,這段是讓說故事者好好說完故事「唯一」的一段,沒有機關沒有形式,只有說故事者跟作家對影般的我說你聽,故事之美,無關乎用了形容詞與否,而是說與聆聽,都還是回到了一開始,需要耐心,這樣的本質。相較於完整說故事,全戲很大的雜音是出在黎煥雄的段落,抒情文藝腔是導演的拿手好戲,但過於沈溺,就會陷入一種水仙自戀的無法對話,唸白的複音安排,是在複製回音的效果,還是老派文藝的習慣。腦中不停浮出小學生唸課文拖得長長,拖成平板音的畫面,文藝腔自言自語,實在考驗觀眾的耐心。

四位導演,四種不同的腔調,演成了對話不夠,其實可以看成四個版本的《看不見的城市》,也許下回有機會來同個文本多台改編,對壘的趣味跟作戲的極限可以玩得更自在。

但,作家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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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看不見的城市》海報局部


Posted by ladyjules at 樂多Roodo! │21:55 │回應(2)引用(0)場邊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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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的忽必烈大帝要求年輕的旅人馬可波羅說故事就好,不要形容不要用譬喻。但年輕人愛模糊輪廓,一則因為希望還在遠方,事情都有個萬一跟大概不願定義的心情,一則也就是年輕,盡頭感覺不到,最能揮霍的當然是時間。年長者要求故事,不見得是急切的那麼需要新鮮,更多的是一生見聞的再重疊或是延續,一種新世界也沒有我經歷過的輝煌,那樣不肯輸的固執。

我很喜歡你這段體會。

謝謝你同意我們做連結。
Posted by coolmoon at May 9,2007 20:17
見笑了呢, 不嫌棄就好
Posted by 居Q at May 11,2007 1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