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2,2007

夜間公路懸浮


相處得久了,有時會覺得眼前的一切很惘然,心底想先做好之後萬一不再有的準備。一點都沒有用。一晚上東區書店閒晃,發現要回復成一個人的閒散,其實不難。

一個人作什麼,也就是看書看戲聽音樂。《攔截.公路Road Kill》,吸引我的是宣傳品上的那條黃狗。

戲從交通意外始,引申到意外的人生,走岔路像是相對於人生的困境,入迷境遇見古老野獸回歸到小孩時期野餐踏青的童年記趣之類,類童話所以故事為什麼會變這樣不須要太詳加解釋或者不用解釋就好,非常愛麗絲夢遊仙境,跌入,然後奇遇。說夢境往往是現實的反映,在人與狗迷途森林得差不多的時候,故事最大的命題也是主宰迷境的王,《攔截.公路Road Kill》這一版是因意外而提前離席的母親,下半場從奇遇故事一轉變成了家庭倫理,其實滿危險的,家人是最難寫的題目之一,一不小心動機跟結果都會變得簡單,理所當然的被預料中,或是出現全能的理想父親母親之類的(通常要擺脫的不就是這個,怎麼扮演全知者的又是他們?)。我喜歡一個說法,當家族有人死去,先前先到了他界的親人會成為引渡者,帶領你往下一個世界走去,是慰藉的說法,也算得成是一個答案。戲的最終,人與狗到底在意外中如何,看來是不太妙,但橫死之前有了個底,最初為何出走的原因有了答案,或是其實只是填補了什麼,有沒有比較安心我不清楚,但我接受死去了的安排。

戲的設定發生在公路,不過公路這意象其實沒有用得太多,比較像是用來離開現下跟進入奇異的一個必經通道,關鍵事件是意外,回憶也跟意外有關,缺憾也是起始於意外,公路於此很像一個無辜的不祥場所。巡行公路,其實會有一種持續移動所形成的失速感,很難真的到達什麼真正的盡頭,起點跟終點是人定的公里數以形成地圖上標示的一段。太均勻,以致失去速度感,尤其是在夜晚,我稱之為銷魂的國道夜間客運上頭,新竹貨運,駕駛員某某某,又一次新竹貨運,再一次駕駛員某某某,公路把物件帶領到眼前,前進消失或後退消逝,是自己在前進還是眼前物體在後退?搭坐在高挑的單人座椅內,被毯電視一切具備,一種家常的仿擬,移動進行中,車內窗外一切均暗黑。身處公共領域因有黑暗依傍掩護成就了自己的單位,夜間無聲懸浮,流動如深眠的均質,上車下車自己就是起點跟終點。

這令我感覺心安。只要上了路,一切就不成問題了。離不離去原來不是問題,決定上不上路才是命題,於是一個人與否,也不成關鍵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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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攔截.公路Road Kill》,杜思慧編導作品,二OO七。
來源:劇盒劇團


Posted by ladyjules at 樂多Roodo! │03:08 │回應(0)引用(0)場邊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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