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1,2006

2006金馬片花最終爆裂:《黑色乒乓》(Pingpong)(上)


時移的速度總是去的無聲,影展季從團隊漸漸成型的籌備期,一路開到應該冷去、但短袖衣物依然夠用的冬天了,終是要到了盡頭;經過今天一日、五部電影的洗禮,後頭雖然還有三、四片等著,心裡的終點碼表,已經按下去,等待到底的那個時候了。


○六年金馬影展最大的驚喜,除了好看到爆表的音樂無界線單元(再次提醒,只有擬真的小說根本是災難,現實人生的荒謬張大了嘴下巴掉下來的機率,極高極高),單部,最有影展傳統氣質,小品但氣勢殺殺的,就屬來自德國青年導演馬提亞斯盧塔德(Matthias Luthardt)作品《黑色乒乓》(Pingpong)。

這片來的時機真是剛好不過,上一個場次的肯洛區《鷹與男孩》,預言了此人往後數十年掌鏡的不手軟,導演青春正盛,一點緩衝都無,幾近殘酷,開了觀者眼睛大腦對好片的慾望索求。比賽通常是這樣的,前一位若是冠軍相大氣擄獲了全場,下一位,即使水準以上,也是被剛高潮過的疲倦給吞噬了,但這位德國的青年導演,似乎沒有這樣的困局,《黑色乒乓》有不輸《鷹與男孩》的冷酷;愛與痛苦的拉鋸,這片看得人又一波高潮襲來。

電影又跟鋼琴有關。男孩暑日翹家來到、父親沒有自殺問題,母親美麗有氣質,小孩學術優異有禮貌,連狗都貴氣,心目中的「理想家庭」舅舅家小住。有所謂優異基因的雙親,男孩的表兄弟,血統承繼母親一手好琴藝的天份。琴韻動我心,也就是因為動人,內裡的祕密,那些想說卻因為所謂好人家教養而晦澀了的(是一家人呀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鋼琴,結果成了一種中介,也洩漏了教跟養、親子兩端的情緒。關於鋼琴的比喻,《鋼琴教師》之於教學當下發生的傷害,有往更後頭長大成人,受害者變加害者的後續影響說去了,表現到了一個程度的盡,電影幾乎成為望兒女成龍鳳把孩子往才藝班送這件事,最諷刺的反宣傳了。

鋼琴該死?是邪惡的物器?可能不是這樣的看。前幾天,大規模的情緒掉落即將又要襲身,隨規矩安身生活,尋常的說辭理由,已經無法抵擋,或說保護得了自己。上到辦公室陽台,花盆輕易推一下掉落底樓如此優雅,遠方天光無色相無變化。想尖叫,但現在是上班時間。輕輕指點滑鼠,打開「我的音樂」檔案夾(或應該更名為逃生出口A、逃生出口B),David Sylvian、Max Richter,甚至Coldplay、蘇打綠都拖出來耳機裡聲響隆隆了,環境只剩音樂隔離了一切日常,但依然無法把人拖離。「接手我吧」,處在即將要爆掉的邊緣了。五四三二一,歸零,但這回,桌椅依然安坐如常,工作持續順利推行。沒有爆炸,一切突然安妥下來。視窗曲目標示走上:科隆音樂會。對,Keith Jarret,四巡曲目打過去的那張,鋼琴曲。我被鋼琴拯救,拉了起來。

所以,琴音無害,那往往是最近似心音的樂器聲。也許人心,才是琴音最大的敵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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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乒乓》Pingpong,http://www.pingpong-film.de/
圖片:Sebastian Urzendowsky,飾演Pa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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