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4,2006
這封信是我,這聲音是我的心
在電影裡看到作家的角色,總是注目。關於「寫」這件事的痛苦跟狂喜,我很想知道別人是怎麼一回事,享受那個看跟被看、他者己身的附加解釋,其間的切換過程是很享受的,折磨自己,也看到原來有他人相同程度被折磨,超級快感。日本劇場導演鈴木忠志的《大鼻子情聖》,是的,就是那個法國演員一個生涯都在擺脫的著名角色,同一個原型跟故事;這版的情聖,是詩人。
啊,詩人談戀愛,看來是有一點笨拙的。
作家與劇中角色既距離又鏡像對映的對位跟錯位,去年黎煥雄的《賢治》作了一次很詩意的示範。作家、故事中人、旁白,多個身分同一角色,敘事角度切換,編織出多層次但氣質相同的調度。小說家的妹妹,是敘事者也是說小說家的熱情泉源,聆聽而後反饋,除了作者讀者的關係,更深情是因為血脈親人,關心你的人、理解你的文,小說家曾經如此幸福。我的故事,是寫給妹妹聽的,我寫,我說,妹妹聽;小說家為在家乖巧陪伴父母不出遠門的妹妹,寫風的顏色,寫銀河星空的亮度。妹妹青春正盛因病早歿,小說家自此真切嘗到,人一生下來就是孤獨的了,絕對的形單影孤。獨行繼續走下去,走走走成行走者(妹妹呀,遠方先行掌了燈火為你照路)。你知道舞台上扮演小說家的小說家,正計畫十年一回的台島步行,兩個形影疊合。妹妹說此後我再也無從得知,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歲的哥哥會寫什麼故事會是什麼樣子;舞台上的小說家,痛哭的是戲中人還是自己心頭的那一塊未明之境?
劇作家的大鼻子詩人也是。所以如何維持免於瘋狂的危險,方法就是抵死不承認,不承認我愛你、我愛上了你,我不是世俗的一般男女,我不會成為,愛到了卡慘死的痴傻戀人,我,不敢承認。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這樣,就好了。所以,深夜對燭,母親大人說,你又夢見那些夢景囈語了嗎?詩人,或是戀人啊,黑暗的鋪天蓋地,豈是點不點燈就能驅離的。
瘋魔迷惑創作者的,豈止愛情這一條罪狀。戲中有段流言蜚語的社交八卦,說詩人如何心計贏取法國女子的婚姻許諾,又如何貪圖她的財富,因此落到被姻親長輩詛咒一毛錢都沒有的下場,想說的實話是我厭惡你醜怪的容貌,也令我想到這些年太多的滿天飛花布幔飄飄所謂與國際接軌的電影(幾樁失敗的異國結合?);當理解始終停留想像,「國際化」只是概念一個,真是再危險不過的了;欣見導演一導演二導演三,個人各色多樣呈現,而不是導演加S面貌相似一筆寫完,工業規格製造沒兩樣的簡化單調。用我的唇讀你的信,尋求對話與溝通,愛情是,創作是。別了愛人,讓我為你唱一首情歌,愛人出征送別的詠嘆調,在鈴木忠志手上變成了婉轉哀戚的演歌,刻意表演一種感動,使你抒情,但依然警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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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06年8月23日 上午11點30分
地點:台北光點
事件:穿過劇場的玻璃影展-大鼻子情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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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鈴木忠志。來源http://www.spac.or.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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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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