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9,2006
一種神秘感覺
我走進購物中心/走道陳列著泳帽/有國慶日的顏色/黃色藍色紅色/我並沒有想買泳帽/但我想起去沙灘這件事情。──《沙灘上的愛因斯坦》
原來一切都是命定好的了。
劇作家說他不喜歡百老匯,以前是現在也是,我暗暗鬆了口氣。初中有個暑假作業,忘了題目是什麼,我紀錄起電台一天二十四小時,以鐘頭為單位的節目側記,七點到八點是新聞,九點起是美的世界,晚上八點有排行榜,寫明信片就能決定張雨生還是陳淑樺誰是第一名的節目,十二點則是李季準,許多《講義》樣的勵志小品選播。已經忘記細節如何,超出原來設定的一天,完成一週、七個二十四小時的觀察,那個疏離迷戀在某種秩序裡的,隱隱命定,我無法愛上百老匯,非常肉實的一類作品。
以菲利浦葛拉斯為icon的這一條音樂別,我迷戀,而且專心聽。所以我跟電影《時時刻刻》格格不入,無法不意識那個潮水一直過來的重複曲音的細微變奏,一層一層細細變化放進來跟電影一起,戲劇化的張力的意識太前面,鏡頭因此會被音樂渲染被音樂吃掉,結果女演員的咬牙看來更用力,眼淚也更大顆了,限制了情感可以的不同的逃逸路線可以的各種感覺,你只能被抓住,掉進制式的悲傷。所以一直以為葛拉斯必須獨立著。但與羅伯威爾森的劇場作品《沙灘上的愛因斯坦》,早早在上個世紀音樂、劇場剛開始實驗的時候,就示範過一次天作之合了。
村上等待了很多年才等到對了的團隊雲集跟上,《東尼瀧谷》出線,打破小說家作品無法被翻拍成電影的說法。一開始就遇上了對的夥伴,真的是何其幸運。
音樂家與劇作家電影現身說法。因為John Cage,有人發現另一條之於《奧克拉荷馬》程度性質相反的路子,抽掉「一定要故事一定要旋律」的原理,劇作家問小男孩「你知道誰是愛因斯坦嗎」,「不知道」。「你知道誰是愛因斯坦嗎」,「不知道」。「你知道誰是愛因斯坦嗎」,「不知道」。「你知道誰是愛因斯坦嗎」,「不知道」。「你知道誰是愛因斯坦嗎」,「讓我想想」,反覆詰問,因此你開始思考了。以為已經天馬行空,殊不知是概念不清晰的散譜,可能誤會一場而已,所以劇作家從建築學出發,音樂家自東方重新認識不為旋律服務的音樂,四個半小時像作實驗一實驗二,嘗試令閱聽者自習慣中釋放。
Dec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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