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

2008.0210晚場 二階H列22番

二階H列，已經是S席的最後一排。
身邊坐著的是一個人來觀劇的男飯，
Levi's的購物袋裡和我的SHOCK購物袋一樣裝著場刊和光一的海報。
今晚身體狀況不好，開演前只能窩在座位上闔眼休息。
當樂團出現在一階看不到的舞台下方調音，
我坐起身準備迎接光一又一次進入我的生命中。

當他從舞台下緩緩升起，我還是感動得想哭，
即使在二階，還是那麼近，近得讓人無法呼吸。
第一次的飛翔，金色的披風繞著圓弧，
閃爍著燦然的燈光一圈更近一圈地劃過我的眼前。

看DVD的時候，
我經常跳過第一幕前半段燈光燦然、色澤絢麗的歌舞，認為之後的演出更加精采。
但坐在這裡，那卻是一個畫面也不願意閃神的愉快表演。
整齊俐落的浩大群舞、帶點可愛淘氣感的舞蹈動作，
那時候什麼都還沒有發生，所有人對即將面臨的未來都還毫無所覺，
每一個團員都帶著投入舞台的笑容，默契良好地交錯著動作，
相信前方存在著明亮的未來，眼中沒有陰霾地共舞。

我開始使用望遠鏡，
看見光一最初明亮而自信的笑容、
屋頂上回望過去期待未來的微笑、
共遊的場景中可愛的表情，
然而未來轉動著無情的齒輪緩緩而來，
報紙上刊載著コウイチ大大的照片，是他們的機會，也是他們的考驗。

燈光暗下的時候，我用望遠鏡窺看光一在舞台上舞者們的包圍下更衣，
精鍊的手臂線條、弧度優美的背脊，在黑暗中閃爍著誘人的影子。
昨日午場當他穿著叢林裝甩著發光長棍步出煙霧瀰漫的舞台朝我所在的右側而來，
那是近到讓人發抖的距離，當下甚至不敢相信那個人就是他，
遠比所有曾經在電視上、雜誌上、寫真上看到的他都還要年輕而美好，
不像是已經到了20代最後的年紀，
那白皙潤澤的臉龐就像剛剛跨入20代的少年，純淨而凜然。
而今日我在二階，腳踏藤蔓的他從舞台正面朝我盪來，神情凜然一如昨日的少年，
然而那凌厲得足以讓人應聲而倒的眼神，卻是積聚了歲月才得以凝聚的深刻，
我的29歲光華的神樣。

西班牙舞的豔紅衣裝，腳踏急促分明節拍的他身型挺拔，
一階近看時覺得被鮮紅裙踞高挑女舞者群圍繞的他略嫌嬌小，
但位在二階，稍稍拉遠的距離，
他每一個踏步的氣勢都讓人心臟顫抖，
昂然在前率領著舞者群敲擊出每一個俐落的顫音。
那時候的他比誰都來得高大。

倒吊旋轉那一幕，他手緊扯著繩索由米花在地面將他升至舞台上方，
秋山不在，甩動的繩索幅度遠不及DVD中那一次，
但他還是放開雙手，以讓人捂住心口的膽顫弧度在半空中轉圈，
並且趕在音樂的節拍數中掙離腳上的束縛，趕到舞台最前端，
帶領全體舞者完成最後幾小節的舞步，
在那幾個拍數間，甚至包括著兩次的俐落轉圈。
身為一個原地轉圈20轉就只能倒地的不適任體操隊員，
對他身體的極限我看了只能膛目。
再怎麼訓練都不可能體質特異毫無暈眩，但是他仍然挺直著背脊站在那裡，
不是因為驚人的天賦，他擁有的只是支撐著整個舞台的堅毅意志力。

殺陣的場景昨天我就在想，我還是比較喜歡兩軍對峙的緊繃感，
敗亡於敵軍的壯烈感也比剿滅山賊失利要來得悽楚悲壯。
如果每一個細微的變更都包含著座長與整個團隊的詳盡考量，
今日再看我想理由也許是在這次飾演對手的屋良。
舞蹈部份，屋良毫無疑問的表現出色，
他擅長的是靈動狡捷的舞步，切分點明快並且連接流暢，
雖然身材略顯矮小，但舞動中的他只讓人覺得姿態矯健靈活，彌補了嬌小感的印象。
但殺陣時的嚴正鎧甲裝束卻可能凸顯出屋良的身高問題，
與其讓盔甲壓制住他的手腳，不如讓他披掛皮草扮演靈巧的山賊，
並且在動作上著重突顯山賊殺敵的矯捷躍動，
取代步伐穩固、著重揮刀氣力斂神收放的正統殺陣。
屋良演技的獰笑也確實加強了山賊這一方的惡意感，
軍隊一方殉身於山賊陰險鎗銃之下因此令觀者加倍義憤心有未甘。
當光一喘息掙扎著一步步踏上階梯，流露出的是武士倨傲得讓人肅然的意志與凜然。

昨日專注於光一的腳步無暇他顧的我在這次才注意到，
階梯的最上方，遭匪徒所擒的公主被交叉的豔紅絲綢綑綁於門扉之上，
衛士們的鮮血在足下濺射，身著金色鎧甲的將士光一在階梯下掙扎喘息，
場面凌厲而淒美。

被漫畫與動畫餋養長大，並且自原該純潔的少年時代就深受CLAMP荼毒的我，
對於血染而成的鮮豔荒涼沒有半點抵抗能力。
有時候我看光一覺得他和CLAMP筆下的人物很像，
臉龐秀麗肢體纖細，性格純粹而倔強，面對外在有些笨拙不靈巧，
不夠游刃有餘，只懂得憑藉固執的信念死死守護唯一重要的人事物，
並且總是毅然走上犧牲自身的淒然結局，如同飄落的櫻花瓣般絕美。

Enless SHOCK這齣舞台劇，除了讓人啞然的驚險特技、挑戰體能的演出，
場景畫面的營造更加深了讓人屏息心顫的氣氛。
殺陣的滾落樓梯、纏繞紅綢的飛翔、擂在心口上的擊鼓、暗夜光華中的飛行，
還有凋落於櫻淚中的夜之海。
他總是緊歛眼眉、神情肅然，
衣帶飄飄處於悱惻的和風場景中，逼近危險或體能的極限，
那是一種絕頂的艷麗荒涼。
直接一點說的話就是，太萌了，讓人無法不顫抖。

當他穿梭飛行在點點星光的夜色中，
看似輕盈，卻是一次次咬牙支撐著計算細微不容失誤的動作。
當他終於躍上二階來到我的眼前，我當下立刻落淚，
他就在我的前方，迎著燈光以傲然的清明目光抬手緩緩環視左右，
然後一個縱身，他又飛入那片暗色的星河。
他是我光華的神樣，當他短暫降臨我的眼前，我連呼吸都只能遺忘。

今晚不適的身體自始至終都隱隱疼痛，
舞台上耀眼奪目的他支撐著我，卻同時也讓我感覺更加虛弱，
怎麼能夠那麼美好、讓我那麼愛，這樣我該怎麼面對走出帝劇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