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園的孩子製作蜜蠟蠋，不像國小的孩子一樣，清楚意識到行動、現象與結果的關係，對他們來說，那是一種純粹的體驗行動。

       「這種天氣做蠟燭實在太棒了！」小遠說：「蜜蠟一下子就乾了！」。在小遠的這句短評中，我們在這初冬風涼的季節，微微的晨光裡，開始了做蠟燭的工作。

        這幾個女孩年紀都不大，但她們都擅長編織，這學期又為她們安排了勾毛線，五隻手指的編織。

        這學期第一次畫蠟磚畫的時候，我有點驚訝，留給孩子畫畫的時間太少，這群四歲的孩子畫得欲罷不能。

        孩子的圖畫就像心靈的窗口，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圖畫透露許多的秘密，它呈現出孩子自身與世界的關係，孩子的生活經驗，他的內心狀態，甚至不太快樂的那一面。

        當我們讓孩子在七歲以前，盡情而自由地體驗色彩。上小學之後，他們需要對於每一種色彩在視覺與感受上的特徵，逐漸有清晰的認識。在某個程度上，色彩的感受是具有普遍性的。

        經過幾個月，我們又回到畫濕水彩。隔了這麼一段時間，從孩子的圖畫中，都可以看到他們的改變，每個孩子都不太一樣。

       「流」這個字，我以前並不懂那究竟是什麼？它在華德福教育中活動安排上，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可以這麼說，透過「流」，讓孩子從一個活動緩緩流入、過渡到下一個活動中。不同於切割清楚、界線分明的活動或課程（譬如國小課程），為的是讓孩子能夠處於與世界為一體的感受之中，那是幼兒與世界的關係，也是最讓他們感到安全與舒服的氛圍。

        在國小的課程表上，九月的藝術活動應該是手勾毛線，卻寫成了毛氈製作，是我的疏忽。

        當這幾個原本是兩歲多的孩子，悄悄地長成了四歲的孩子，他們也開始畫濕水彩。原本以為讓五個小班的孩子一起畫濕水彩，可能會是件辛苦又忙亂的事。結果，不但非如此，更意外的是，他們非常地安靜。

        當你已經習慣每週看到孩子們，即使休息將近三個禮拜，你也覺得好像許久沒看到他們，好像他們都長高了，也變了一點，甚至陌生了一些。

        二月時，當我第一次和這幾個小小孩見面，那是以前沒有過的經驗：孩子們年紀很小。除了樂樂之外，全是男孩。他們來到教室的時間相同，全是新生。我不知道他們成長的過去，也不認識照顧他們的父母。他們就像個謎。

       學期的最後一個月，四歲孩子也做饅頭。我們做了一次之後，發現做饅頭並不那麼適合他們，一來是時間，其次是步驟的問題。

       每當我們開始製作食物，意味著一學期又將結束。冬天我們烤甜膩膩的餅乾，夏天我們做充滿麵粉發酵香氣的饅頭。

        每週一次的上課，對我來說，最可惜的是，不太能夠清楚知道孩子目前的狀態受到了甚麼影響，特別是他們的遊戲，為什麼他們現在扮演這個？為什麼他們現在對這件事特別感興趣？他們共同的經驗有什麼？能夠依據的只有他們目前的心智狀態、大約的生活狀態，同時推測可能的「靈感」來源。每當一個從未有過的遊戲故事上演時，我能想像那背後是一個多麼複雜又不可思議的心智運作的結果。

        當孩子有充分的機會重複的時候，他們就不會那麼在意失敗，他們有機會重新去做，並不斷嘗試。從嘗試中，他們還會有許多意想不到的發現。

       以前，我會將麵粉加熱水、鹽，和成柔軟的麵糰，讓小小孩揉捏，就像給他們玩陶土一樣。以前，我認為那是一個對環境友善又安全的材料，但這個看法，最近有些改變。

        小吾、小雅和翰翰三個孩子在沙坑裡玩沙，他們或挖沙、或扒土，把沙子倒進桶子裡，把石頭埋起來，把自己的手埋進沙子中，說：「你看，不見了」。他們專心地玩，不會因為需要大人的關注，而中斷他們正在做的事。

       當夏天的腳步漸漸接近，大孩子們開始進行這學期重要的工藝活動－造紙。

        孩子的遊戲，在我們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任何時刻、任何地點，孩子都能夠自發地遊戲。只不過，不同年齡的孩子，遊戲的形式也不一樣，它與孩子的心智狀態有關，也與生活經驗有關。

        看孩子自由畫畫，就像看孩子自由遊戲，是一件再愉悅不過的事。你看見一個充滿可能、自由的世界，一個距離我們已然遙遠、隱約模糊，潛藏在內心某處的世界。

        最初，是打算利用粗樹幹做一個小型編織器，讓中大班的孩子來編織毛線。但是，當我拿給小予、小佳和庭庭這幾個手指靈巧的孩子使用時，發現粗毛線的撚線方式以及編織器的固定無彈性，讓他們編織起來相當吃力，於是，換了個方法。

       蜜蠟黏土是我認為最神奇的材料，它彷彿有生命一般，隨著溫度改變軟硬度；它帶有一種淡淡的香氣，不論經過多久、多少次揉捏，那氣味始終存在。

       當我們的遊戲團體一開始的時候，教室裡就像上演一場全武行，孩子們推來擠去，四處丟擲東西，我想起大約半年前的小吾，和眼前的景況比較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當孩子進入三歲之後，他們的遊戲有互動與也有對話，真正的扮家家酒也就開始了。

        桌上擺著六塊畫板，孩子一走進教室，看見桌上的陳設，發出不耐的嘆息聲：「啊！要畫濕水彩喔！」「我不喜歡畫濕水彩」「我喜歡畫乾水彩」。

        新學期的第一天，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到了。寒假雖短，但對孩子來說，時間的長度有完全不同於大人的體會。

        週三的下午，有了一個新的班，那是小予媽媽邀來的三個孩子所組成的班級，他們都是好友故事角落老師的學生。即使是如此，新的孩子來到教室，我依然會有些緊張，不知道部落格上的理念闡述夠不夠清楚？不知道孩子能不能玩這些不像「玩具」的玩具？不知道家長能不能接受不教什麼的藝術課？

　　感覺好像沒做太多事，和這些孩子又一起過了半年。半年對每個孩子都是很大的改變，即使我們並不那麼意識到，但，當我們回顧時，轉變卻清楚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