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森林

        二月時，當我第一次和這幾個小小孩見面，那是以前沒有過的經驗：孩子們年紀很小。除了樂樂之外，全是男孩。他們來到教室的時間相同，全是新生。我不知道他們成長的過去，也不認識照顧他們的父母。他們就像個謎。

        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次上課。樂樂第一個來，她頭戴小圓點白帽，是夏天的裝扮。一如以往，她帶著有精神的表情，我牽著她跨過門檻，她直接走向腳踏車，看了許久，終於跨坐其上，按下她最喜愛的小熊喇叭，露出燦爛的笑容。小小安和綸綸同時到，綸綸沒有以往那種極度興奮的聲調，而是帶著一種以前沒有過的柔和眼神。小小安有點害羞，安靜地走進來，大大的眼睛觀察眼前的一切。小瑜到了，他神清氣爽，看起來情緒真好，他一來便拉著我的手，一直到我必須走到樓梯口，看看上周沒來、顯得有點陌生不安的冠冠。冠冠一見到我，露出放心的微笑，我真的感覺很欣慰。

  

     拿出繩子，告訴孩子「要坐火車了！」，大家排成一列，唱著歌，陸續走入教室，洗好手，開始今天的遊戲。下了火車，孩子們排隊等著洗手，小小安不再只要媽媽幫忙。在等待的時刻，他們為自己今天要當怎樣的小火車命名：小瑜是船嗚嗚火車，綸綸是蟑螂火車，冠冠是斑馬火車，小小安剛好是～湯瑪士火車。然後，他們跑去玩火車過山洞的遊戲，從架起的木板下爬過。幾次之後，他們會開始去拿教室裡的素材來玩。從最初，把所有的東西倒出來，四處丟擲、灑滿教室地板，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與這些東西互動，到現在，他們會真的假裝煮飯，並端給正在讀書的媽媽、我或其他孩子享用。他們玩每樣東西的時間慢慢拉長，也不再是玩一樣、丟一樣。樂樂經常左右手拿著東西，找個合適的平台來煮飯，然後端給媽媽，也會假裝吃我餵她的「食物」。之前，從來「不煮飯」的小小安和綸綸，最近也會躲在小屋子裡切魚、炒菜，他們的內心開始有了圖像，知道可以怎麼玩，不再經常四處遊走，只對別人手上的東西感興趣。他們甚至曾經合力把箱子、椅子連接在一起，做成一列火車，大家坐在上面，沒有任何大人的引導。

 

        冠冠一定不會忘記看看麵糰，知道它還在睡覺，等一會才可以做麵包。當然，做麵包時，他們依然會拼命吃掉手裡原本要擺在麵包上的松子、蔓越莓、杏仁，但是，他們已經會把做好的，放在烤盤上，而不是把放在烤盤上的麵糰又拿出來。

        吃點心前一定要唱歌，享用完點心，媽媽一定會牽著孩子去洗盤子。我們的歌唱熟了，故事中的花園裡什麼是孩子最愛的動物，我們也都知道，因為當青蛙和蝸牛出現的時候，他們是如此興致高昂地模仿動物的模樣。

        這一切都是時間，以及我們堅定的相信，相信孩子在重複、規律、有節奏的生活中，逐漸建立內在的秩序。我們共同度過了22週，那是困惑、堅持與喜悅的路程，終於我們來到了此刻眼前的景況－孩子們心情安穩地做每一件事，特別是今天，一切都是那麼流暢地進行，讓我不禁想：難道這是孩子們給我們的期末禮物嗎？是鼓勵我們已經漸漸了解他們，要朝向更了解他們而努力嗎？路程暫止，不久，我們將繼續前行，未來將會有什麼景況等著我們呢？真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