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森林

       孩子們坐到桌邊準備吃他們最愛的鹹餅乾，安安看看四周，搜尋「可能」的線索，問我：「今天要做什麼？」「造紙」。我並不意外，他們一定會用誇張的語氣說：「又要造紙了喔！我不想做！」，當然他們只是說說而已。「你們還記得方法嗎？」，安安和宣宣點頭表示記得，小遠和恩恩在幼稚園曾經做過，但我想他們應該已經忘了。我示範了一次，並加入新的技巧，也就是在篩起的紙漿上染色，用的是食用色素。食用色素的顏色保存性不佳，容易褪色，但優點是即使不慎弄髒衣服，也不致於太難清洗。女孩們先做，同時也等於再一次示範給一年級的孩子們看。「你們已經很會造紙了，可以試著把紙做薄一點」，我對女孩們說。安安和宣宣果然記得所有的步驟，她們謹慎地操作每個步驟。當小遠和恩恩篩紙時，她們還會在一旁指導技巧。

       一開始染色時，孩子們會滴入太多顏料或嘗試創造圖形。但在溼紙漿上，顏料擴散的程度與方向極難推測，很快的，他們放棄控制圖形，接受意外的結果，而且第二次染得比第一次乾淨得多。小遠是很令我驚訝的孩子，我老是覺得他的動作太快又太大，雖然其間失敗了一次，但他依然快速地完成了兩張紙，而且染料用得恰恰好。這一年來，安安改變很大，她變得更有勇氣，也樂意挑戰自己的極限，她嘗試做出很薄的紙，動作精確且俐落。宣宣很安靜地做，頭一兩次差一點點就成功，但不是邊緣就是角落破了。她沒有抱怨，也沒有露出一絲不耐煩，最後靜靜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同樣沒有因為失敗而沮喪的是恩恩，他做了好幾次，問題都出在最後一個步驟－無法順利移開篩網，把紙留在木板上。他不斷重複嘗試，沒有尋求協助。當他終於成功時，他下了一個結論：「我要做厚紙板才行」（也就是不能做得像安安那麼薄。當然，他也不需要這麼做，他年紀小又是第一次做），他自己發現了這點，我覺得這整個過程很值得。孩子若是能夠自己發現原因，比大人告訴他怎麼做的經驗要深刻許多。但前提必須是，他沒有先因為過程的失敗而退卻。看到他們這麼努力，我感覺欣慰，動手去做果真是鍛鍊意志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