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森林

        我試圖回想，小柔和小吾有能力扮家家酒之前，在教室裡都做些什麼？因為，我發現更小的這群小小孩，進入教室後的自由遊戲，大約在30分鐘後，都會演變成較激烈的肢體探索活動。我試圖去釐清其中的差異，當然，孩子的人數是關鍵的差異。之前，大約都是三個左右，而現在有五個孩子，其中的樂樂只有一歲多，也是唯一的女孩。除此之外，他們的遊戲方式基本上都是一樣的，他們喜歡探索物件的各種可能性，喜歡有挑戰性的肢體活動，模仿成人的扮演遊戲都是較為片段的。回想起來的還有，最初小柔和小吾的大部分活動都是被帶領的，且肢體運動的時間很長，他們甚至很少去拿櫃子裡的東西來玩。這樣看來，這群小小孩的自由遊戲時間是太長了一點。

        這裏的「自由遊戲」指的是孩子以真實經驗為基礎，自行發展出可延伸、有故事性的遊戲，也就是「扮家家酒」。這種能力其實要到孩子四歲左右才會發展出來，並逐漸邁向高峰期。要發展出這種能力需要一些條件，最重要的當然是孩子的心智狀態。在孩子沒有充分的探索外在世界之前，沒有足夠的經驗做為基礎之前，以及不了解成人所做之事的意義之前，以真實經驗為基礎的自由遊戲是不可能出現的。但，當孩子接近三歲之時，他們開始會模仿成人的行為，試圖從角色扮演中去了解行為的意義，譬如：冠冠最擅長的「煮飯」遊戲，就是媽媽每日在家裡所做的事情。冠冠很會煮飯，當我把箱子擺好，說：「這是烤箱」之時，他的經驗讓他明白烤箱是什麼，能拿來做什麼。其他的孩子看見他把一碗的東西放進裡面，把箱子的門關起來，立刻學著他做，這就是辦家家酒最初的形式，而這也是影響自由遊戲發展的關鍵因素：真實的生活經驗。

        小小安看到地上的貝殼，突然大叫一聲：「大便」，其他的孩子全圍過來，開心地叫：「大便！」。小瑜和小綸把更多的軟木塞丟在地上，也說：「大便」。後來，還模仿我把狗的大便「掃進」垃圾桶裡。樂樂把大家遺忘在角落的東西撿起來玩，她一手拿煎鍋，一手拿湯匙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學媽媽煮飯。小瑜將煮好的一碗「飯」放在面前，雙手合十，然後才開動，你看到的就是他生活中的儀式。

        沒有真實的生活體驗，自由遊戲就不可能萌芽，這就是看電視對於幼兒最負面的影響之一：電視剝奪甚至取代了孩子體驗真實生活經驗的機會。看電視的孩子不會去看媽媽煮飯、整理家務，也不會去注意大人做什麼、如何生活。

        當孩子們在露台上玩的時候，冠冠騎著三輪車喊一聲：「九五加滿」，每個孩子立刻懂他的意思，但接下來怎麼辦呢？如果有大一點的孩子在，大孩子可能會想出某個方法代表加油的動作，但小小孩的經驗還不足以找到東西代表汽油。於是，我模仿從前小吾發明的方法，用小鏟子把樹皮塊鏟入三輪車後面的籃子裡當做加油，小瑜立刻學著做，遊戲於是能夠繼續。在一個混齡的團體，小小孩能夠模仿大的孩子遊戲，這會讓自由遊戲發展得較快，較容易有「情節」出現。